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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滿對此番言論不置評價,緩慢垂下眼眸,轉身去了無人處。

  安葬完逝者,北斗派眾人在亓官道人率領下登上雲舟,其餘人亦開始回撤。

  前往信都。

  沒多久,曲寒星轉醒。是硬撐著醒來的,把在忘念身旁打聽到的統統告訴蕭滿和晏無書後,立刻又睡了過去。

  昏睡,此外還發起高燒,連別北樓都束手無策。

  晏無書沉眸一思,振衣甩袖,帶他回孤山。

  蕭滿同行,身側還跟著夫渚。

  秋天還未結束,孤山枯山明水之景依舊,蕭滿卻覺闊別已久。晏無書在前,把曲寒星交給夫渚,讓它馱著跟在後方。

  容遠接到晏無書消息,一早便候在院落外,晏無書沒在信上同他說太多,但關於北斗派的消息已傳回孤山,讓他不得不擔憂。

  看見晏無書和蕭滿靠近,容遠立刻上前行禮,仔細一辨,這兩人臉色都不差,神情才有所好轉,但當看見夫渚背上是誰是什麼情況,登時倒吸一口涼氣,也顧不上禮節了,三步兩步上前,急急喚了聲「師兄」。

  「還沒死,不用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晏無書按住容遠的肩膀,「把他放到床榻上去。」

  容遠趕緊照做。

  這院子雖說不大,卻也不用師兄弟兩人擠一間。曲寒星走後,容遠時常幫忙他打掃寢屋,故而非常整潔。

  曲寒星體溫很高,仿佛燒起來了似的,容遠撤了床上那些用來應付冬天的被褥,才將他放上去。

  「不必過於擔憂。」晏無書安慰這個小徒弟,坐到床邊,以靈力查探曲寒星的情況。

  蕭滿站在床的另一頭,目不轉睛看著曲寒星。這人在做夢,眼皮底下,眼珠子轉個不停。

  約過三分,晏無書收手抬頭,對蕭滿道:「之所以昏睡不醒,大抵是因為有什麼在夢中牽絆著他,不想讓他醒來。」

  「莫非這就是你說的機緣?」蕭滿問。

  「應當就是了。」晏無書道。

  話音落地,聽得站在身後的容遠焦急問:「可有什麼方法助師兄?」

  晏無書回頭看著他笑:「怎麼,你想入你師兄的夢?」

  蕭滿搖頭:「夢,等同幻境,無人知曉他夢了什麼,便無從得知是否危險、有多危險,貿然入夢,容易受傷。」

  容遠失落低下頭,又蹭的一下抬起,問:「有什麼是我能做的嗎?」

  「該做什麼做什麼,鍛體、練劍,如平常那樣,每一樣都不能落下。」晏無書道。

  「不會打擾到師兄?」容遠甚是驚訝。

  「不會。」

  「那我可以來看他嗎?」

  「當然。」

  晏無書的語氣如往常一般隨意,容遠逐漸放下心來,在這裡陪了曲寒星一陣,便去院子裡做日課了。

  蕭滿難得沒有立刻離開雪意峰,他把夫渚帶到了山頂上,丟進一個石陣中。

  雪意峰人少,若弟子尋不到合適的搭檔練劍,便會來此處。石陣乃前任峰主所留,會根據入陣者自身水平,發起只高不低的進攻。

  仔細測算,夫渚的境界實在太玄中境,是以甫一進去,便受到太玄上境的攻擊。它哀嚎一聲,拔蹄亂竄,蕭滿看也看,轉身離開。

  「小鳳凰,這可是我們兒子。」晏無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蕭滿一扭頭,就見這人用肢體動作在表達「痛心疾首」。

  他還慘兮兮地說:「當真如此心狠?」

  「你孵出來的。」蕭滿冷冷說道。

  「意思是……和你沒關係?」晏無書裝模作樣瞪大眼,為表心痛之情,還向後退了一步,「你連兒子都不認了嗎?」

  蕭滿根本不理他,往前一抬腳,出了雪意峰。

  他回停雲峰去了。

  晏無書收起身上的戲,回頭看向石陣,抬指彈出一道靈力,幽幽嘆息,「那就再加一點威力吧,往後面對的人,可不只太玄上境。」

  嘆完抬腳去追蕭滿。

  蕭滿在半山腰桃林那座小院,坐於廊上,斜對蓮池,半垂著眼思考問題。

  晏無書悄無聲息坐到旁側,抓住一綹蕭滿被風吹起的發,繞在指間把玩。

  換來冷冰冰的一瞥。

  「寶寶,你之前在梧山咬我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晏無書不放手,不錯目注視著蕭滿,慢條斯理說道。

  蕭滿眸光微動,移到自己的發上。

  晏無書看出他大概是要把這綹頭髮割了,任他拿在手上、隨意怎麼玩,趕緊鬆手,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蕭滿得了清靜,繼續思索事情。

  恰在此時,有件法器從晏無書袖間彈出,在地上滾了一圈,幽光閃過,現出一幅影像。

  一張長桌,圍坐的都是熟面孔,卻非留影,因為影像那頭的人也看見了他們,起身朝二人拱手執禮。

  是專程用以遠距離通訊的法器。

  「不是說好戌時議事?」晏無書撩起眼皮,話語間仍勾著唇,不過眼底的笑淡了許多。現在天光明亮,連日暮都不到,何談戌時?

  「明溪真人說她要來。」有人擦了把頭上不存在的汗,低聲說道。

  南海刀聖死後,不算蕭滿,道門還有四位太清聖境,如今魔佛禍世,崑崙派那位避世不出,便還有孤山晏無書,北斗派亓官道人,以及這人口中的來自上清閣的明溪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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