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很快不大的餐廳擠了五個人,包括坐在輪椅上的游嶼。

  游嶼見到薄覃桉後禮貌道:「薄醫生好。」

  江萍連忙去茶櫃找玻璃杯為薄覃桉倒水,薄覃桉推著游嶼去客廳,薄邵意與傅刑分外自覺,去廚房取碗筷毫不把自己當外人。傅刑倒也罷了,怎麼連薄邵意也自來熟。

  游嶼輕輕捏住蓋在腿上的毯子,離開醫院再對著醫生,他居然有幾分不知從何而來的侷促。

  「昨晚還疼嗎?」薄覃桉問。

  游嶼點頭,「我會慢慢適應。」

  「急診辛苦,薄醫生還是儘快回家休息,謝謝您今天來看我。」游嶼想了想又道,「我很高興。」

  「我看看你的淤青。」

  游嶼見薄覃桉未接自己的話,只將目光落在自己的胳膊上,他微不可見地嘆氣,而後將一直穿著的薄外套脫下。雖是殘夏可溫度也駭人,中午甚至能達到三十五度,但游嶼總覺得冷,畫室常年沒有陽光照射是冷一些,但他在客廳都能感覺到陣陣涼意,像游蛇那樣靈活地鑽進毛孔。

  手臂上的淤青和出院時沒有半分區別,仍舊看著嚇人,薄覃桉碰了下游嶼的掌心,「這幾天發冷汗嗎?」

  游嶼搖頭。

  「雖然氣溫很高,但還是要注意保暖。」薄覃桉道,「如果感到冷,及時添加衣物。」

  游嶼想了想問:「薄醫生,車禍的那些人怎麼樣了?」

  薄覃桉以疑問的目光看游嶼,游嶼又搖頭道:「我只是好奇。」

  「重傷五人,三人搶救無效,其餘輕傷已經回家休養。」薄覃桉回道,「其中一個病人和你一樣,腿部骨折,不過沒你堅強,在急診嚎了一整天。」

  游嶼聽罷,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樣,「我當然是醫生們最喜歡的病人。」

  「但你不是父母最喜歡的孩子。」薄覃桉說。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媽媽最喜歡的孩子呢?」游嶼反問。

  薄覃桉:「你在畫畫?」

  少年指尖上還染著淺棕色的顏料,指甲縫裡也都是墨綠色,掌心的紋路似乎都是鉛筆留下的黑色鉛沫。在握筆之後,在吃飯之前,這雙手還拿著筷子正欲夾起食物。薄覃桉指了指游嶼的手:「就用這雙手吃飯嗎?」

  話說得太籠統,游嶼一時沒明白,下意識眯著眼歪頭疑惑,吃飯不用手用什麼?

  用腳嗎?

  「不洗手。」薄覃桉恰到好處出聲。

  話音剛落,游嶼便將手放進毯子裡藏好,面不改色道:「我畫的還行。」

  斟酌片刻後他又說:「薄醫生不想看看嗎?」

  少年看著男人平靜如水的眼睛,稍微抬了抬肩膀,唇角微微勾起一些,「不想看看幸好沒有傷到的這雙手,畫出來的是什麼樣子嗎?」

  薄覃桉沒接話,沉默許久而後站起,餐廳那邊傳來碗碟碰撞的聲音,緊跟著的是薄邵意與傅刑爭搶排骨的吵鬧,「先洗手。」

  游嶼沒有異議,任由薄覃桉推向衛生間。其實這麼多年,除過要吃包子之類需要動手的才能吃到的食物,游嶼從來沒在意過洗手,吃罷放下筷子回臥室休息,睡足了就起來畫畫。舒少媛雖不靠譜,兩個人吃的也都是她從外頭買來的飯菜,但收拾餐桌倒都是由舒少媛來。

  舒少媛說,畫畫的手需要好好保養。

  「需要好好保養」這話在游嶼一個學鋼琴的同學那裡頻繁出現,但游嶼學習的不是樂器,不需要來自指尖觸碰琴弦或是琴鍵的手感,他所需要的只是不斷練習後酸疼上藥才能緩解,來自手腕的力道。

  薄覃桉也跟著游嶼一起洗手,游嶼看著他泡沫豐富的雙手,由衷道,「薄醫生的手很漂亮。」

  漂亮這個詞,用來形容女性,上至八十歲下至十五歲,聽了都會很高興,但對於男性來說,普通直男只會覺得你在罵他。

  「謝謝。」薄覃桉回以禮貌。

  之前由於稱讚傅刑新剪的髮型漂亮,被傅刑跟在身後嚷嚷了一周多,傅刑說你沒有別的形容詞嗎?從小到大逢人夸漂亮,你可是文科生,語文老師可別哪天被你氣死。

  對游嶼來說,漂亮這兩個字能容納一切在他看來賞心悅目的東西,沒有任何詞比它更貼切。

  他喜歡啃指甲,尤其是在思考構圖或者數學題的時候,因此小拇指的指甲總是比其他手指的小很多,曾經因為啃指甲導致發炎而去醫院治療,舒少媛一旦不注意,游嶼的指甲便會任由主人糟蹋。

  手是游嶼最能拿得出手的,也是他最不想被人看到的部分。

  醫生洗手顯然與普通人不同,尤其是經常上手術台的醫生,在學校時,未來醫務工作者們第一堂課便是被教授如何洗手。

  職業習慣,薄覃桉此時正是嚴格遵照七步洗手法進行手部清潔。

  男人骨節分明,水流的覆蓋下甚至能看得清他青紫色的血管,這個人是典型的白皮,再加上常年手術室,自然比那些接觸陽光的職業要更白皙。

  當模特肯定很漂亮,游嶼想。

  這麼想,他嘴上也便說出來,「如果這雙手……」

  「這雙手?」

  「是個好素材。」游嶼絲毫沒發覺薄覃桉在緊跟著他說話,他說罷薄覃桉又道:「之前我的老師也這麼說過。」

  「……嗯?」

  游嶼意識到自己又沒管住嘴,連忙道歉:「不好意思。」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