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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不由得又失聲大哭,哭得比剛剛還要響亮。

  他邊哭便罵:「我到底哪裡惹你不高興,我改行不行。」

  「我要喘不上氣了,說多少遍放手,你為什麼不聽!現在被人誤會丟不丟人……嗚嗚嗚嗚!」

  「你根本沒有心!你還我幾個月前的薄醫生嗚嗚嗚嗚去年過年你根本不是這樣的。」

  薄覃桉從未被人圍觀過,更別提懷裡還有個孩子令他頭痛,他嘆道:「我鬆手,你別哭了。」

  再哭薄邵意當真要被招出來。

  「你鬆手。」游嶼抽噎著同意。

  薄覃桉如約鬆手,游嶼捂著臉用袖口沾眼角的眼淚,他不忘還有陌生人在,很快委屈地對年輕夫婦說:「我沒事,謝謝你們。」

  女人看了這麼一會,也大概知道大概是這兩人鬧彆扭,她笑著說:「沒事就好,有誤會就坐下好好談談,我們住隔壁,前幾天剛搬來,有什麼需要的就敲門。。」

  「謝謝。」薄覃桉禮貌道。

  年輕夫婦邊說邊笑著開門進去,薄覃桉再回頭,游嶼蹲在牆角離他很遠,腦袋埋在臂彎中,遠遠看去就那么小小一團。

  小孩周身肉眼可見地散發著別理我,我生氣的氣息。

  空曠的走廊,游嶼能聽到薄覃桉一步步靠近自己,但他根本沒勇氣再抬頭,他更無法面對一塌糊塗的自己。

  自己自以為的決定,其實都像是薄覃桉在背後幫他做好般,講什麼成年,談什麼長大,他還是莫名被**控著。

  「你離我遠點。」游嶼悶悶說。

  「游嶼。」薄覃桉嘆道,「你想一直蹲著聽我解釋嗎?」

  不聽也罷,游嶼又回。

  他自我放棄道:「我不聽,別告訴我,您不是要去醫院上班嗎?小心遲到。」

  如果不是剛剛才發生過爭執,薄覃桉幾乎要相信游嶼現在的語氣是為他著想,話外的意思分明是你活該上班遲到。

  游嶼等著薄覃桉說話,至少是緩解兩人的尷尬,可他閉著眼數數,數到五百還是沒等到,只能安靜聽樓道內的動靜。太空了,寂靜到幾乎落針可聞,游嶼終於忍不住稍稍抬頭去看薄覃桉剛剛所在的方向。

  他愣了下,隨後猛地站起。

  人呢?

  他快跑幾步站到薄覃桉站過的地方,一轉身看到電梯顯示停留在一樓。

  走了?!

  游嶼逐漸熄滅的火氣又頃刻間騰地冒出來,比剛剛躥地更高,他從未如此氣急敗壞地摔門回去。

  他一腳踹上書房的門,門輕飄飄打開。

  游嶼又愣住了,書房也沒人?!

  薄邵意呢!

  披薩涼透,游嶼在客廳坐了會,按按發疼的胃打算去熱,還未進廚房,玄關傳來鑰匙與鎖碰撞的聲音,緊接著薄邵意從外頭走進來,頗為頭疼道:「好像有點發燒,樓下診所醫生給我開了好多藥。」

  游嶼看到他手中寫著藥房名字的塑膠袋,將披薩重新丟回盒中,從冰箱內拿了盒酸奶轉身回房,路過薄邵意身邊時,冷道:「吃死你得了!」

  薄邵意帶病被莫名其妙劈頭蓋臉一陣罵,原地發懵,不知道哪裡得罪了游嶼。

  游嶼這晚沒睡好,只能以畫畫發泄,凌晨四點才睡,只休息一個半小時後起床上學。

  他本想等薄邵意收拾好一起去學校,但轉念想到薄覃桉也姓薄,薄邵意是薄覃桉的兒子,無名火氣又有騰生的趨勢。

  在衝動戰勝理智前,游嶼選擇眼不見心不煩。

  他和薄覃桉話題走向太奇怪。在酒吧結束時,他問薄覃桉你知道,那其實是問薄覃桉為什麼知道自己的生日。

  但他根本猜不透後邊為什麼會發展成薄覃桉向自己攤牌,說明已經幫助方遠治療癌症。

  游嶼根本不在乎方遠的癌症是否能治好,對方遠的情感根本不是從親情出發。是個人都會對較為悲慘的一方產生同情,世上所有的感情並不能感同身受,正如同游嶼對方遠的問候僅限於請您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無論是舒少媛還是自己,都不希望改變現在生活。至少游嶼覺得現在的自己吃穿不愁,有確定的目標,除去楊程昱礙眼,再沒有任何事能夠讓他產生過分的情緒。

  甚至有時候對楊程昱都不是那麼厭惡,僅限於每個月楊程昱來給生活費時。

  他懷疑自己對待發放生活費時的楊程昱,其實和自動提款機沒什麼區別。

  誰會不愛錢呢?

  感情才不是天底下永恆的主題,不會背叛的只有紅色鈔票。

  上次他和薄覃桉去看海時,車票是游嶼在手機里定的,薄覃桉付錢。這次薄覃桉陪他去方家,自然是游嶼負責往返費用。

  能少欠些人情就少欠,日後將剩下的還給他,游嶼咬牙切齒提交付款。

  學校課程不能欠太多,游嶼忍著肉痛定了機票,打算在方家待一晚便回家。他提出要方志材的身份證信息訂票時,方志材說什麼也不肯,游嶼知道他嫌機票太貴,二人來回拉扯好長時間才同意坐飛機。

  這事游嶼沒跟薄邵意說,薄邵意以為他周五仍舊要去陳卡斯家畫畫。

  八點左右,薄覃桉說他到樓下,游嶼背著包下去,上車系安全帶一氣呵成,戴著口罩低頭根本不看薄覃桉。

  薄覃桉沒立即出發,反而是從車后座拿過來一個紙袋遞給游嶼,游嶼遲疑片刻這才用正眼看他,薄覃桉說:「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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