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對不起！我錯了！
派出所內。
楊東與孫建勛進行了短暫交流後，林天馳和羅漢也被帶到了同一房間。
「你準備一下，咱們這邊得出八萬塊錢賠償金。」楊東待林天馳進門的時候，臉上已經沒有了跟孫建勛交流時的憤怒神色，面色平靜的開口。
「賠錢？！」羅漢一聽這話，頓時梗起了脖子：「我賠他媽了個b！」
「這個金額，已經定準了？」林天馳一看孫建勛也在屋內，就知道這件事沒有緩和的餘地了，比較理智的開口問道。
「現在對伙的人，不僅咬著今天晚上的事，也咬住了劉悅他們上次打匡宏的事情，這種事沒法躲，咱們如果不出這個錢，以匡宏上次受的傷來看，劉悅和小傲、豆豆他們仨，等天一亮就得被刑拘，洪水灣工程收尾之後，咱們接下來還有一大堆事情需要處理，這種瑣事，還是儘早平息的好，就當破財免災了吧。」
林天馳微微皺眉：「上次他們打架的事，張士傑不是已經把賠償金給匡宏了嗎？」
「這件舊事，就是張士傑提出來的。」楊東的情緒沒什麼波動：「今天幫匡宏處理案子的人，是他大哥於志廣，憑張士傑的性格，既然願意幫於志廣咬人，肯定已經接受了對方開出的條件，當初劉悅他們打架的時候，匡宏的醫藥費是張士傑賠的，現在他既然倒戈，咱們把錢賠回去，也在情理之中，不過等這件事情處理完，咱們也就真的不欠他什麼了。」
「他媽的，張士傑這個小人。」羅漢聞言，把拳頭攥的嘎嘣直響：「早晚我得收拾他！」
「算了，勛哥之前說得對，像於志廣他們這群小人，咱們還是敬而遠之的好。」楊東淡然一笑：「之前咱們和劉寶龍斗的時候，是為了利益，但是匡宏跟咱們這邊沒什麼利益衝突，繼續跟他們斗下去，純粹是在置氣，我之所以同意和解，跟匡宏無關，只是不想欠張士傑什麼。」
「沒錯，這筆錢給出去，咱們對這個姓張的，也算仁至義盡了。」林天馳對楊東的說法持贊同態度：「張士傑在咱們最難的時候，幫過咱們一把，今天這個事，咱們也算徹底把他的情還清了，我同意賠償，這筆錢，咱們權當交學費了。」
楊東微微點頭：「你手裡的錢夠八萬嗎？」
「昨天晚上的酒宴，咱們收了六萬多的禮金，加上手裡的錢，差不多能湊出來七萬五。」林天馳報完數字，想了一下：「要不我打個電話，找人再借五千塊錢？」
「這還借啥呀，我這有，先給你們墊上吧。」孫建勛在旁邊插了一句。
「勛哥，算了吧，今天晚上你為了我們的事，已經忙了半宿了，錢的事，我們自己能解決。」楊東笑著拒絕了孫建勛，轉頭繼續對林天馳道：「咱們剩下的那台車，能賣上五千嗎？」
「沒問題。」林天馳點了下頭：「當初咱們買的兩台車，一台在被黃保軍奪走的時候撞廢了，剩下的這台，買的時候花了七千，賣給我車的人，是我原來的一個同學，我給他打個電話，應該可以原價賣回去。」
「那台車咱們已經開了幾個月了，原價賣回去不合適，你也沒必要為了兩千塊錢去搭上一個人情，就按五千賣吧。」楊東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你現在能聯繫到他嗎？」
「可以。」林天馳話音落，掏出手機走到了一邊。
「……」
兩小時後。
林天馳在收到了朋友送來的五千塊錢購車款以後，拎著手中剛剛湊齊的八萬現金，在派出所長的見證下，跟於志廣與匡宏進行了短暫接觸，為了避免雙方的衝突升級，所以楊東並沒有叫羅漢進屋，而是讓他帶著劉悅和張傲、黃豆豆先行離開了派出所。
辦公室內，匡宏的頭上裹著繃帶，跟張士傑一起站在於志廣身後，而於志廣則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笑吟吟的看著楊東與林天馳：「我找你們要八萬塊錢，你們感覺多嗎？」
楊東聽完於志廣的話，看向了他身後的張士傑，而後者則在跟楊東對視一眼後，有些不自然的把目光移向了別處，看著張士傑閃躲的目光，楊東微微一笑：「不算多，呵呵。」
「這是八萬塊錢，你們數數。」林天馳上前一步，把手中裝著現金的袋子放在了桌面上。
「錢的事不急，在這之前，咱們先談點別的事。」於志廣壓根沒看桌上的兜子，繼續開口道：「你們幾個把我弟弟打了，這件事光賠點錢，可能還不夠吧？」
「那你想怎麼樣呢？」楊東面無表情的反問道。
「我弟弟挨揍了，我心裡有氣，不舒服，你說咋整啊。」於志廣此人，在骨子裡就帶著一股招人煩的氣質，尤其是在耍無賴的時候，這種在社會上經過多年沉浮而淬鍊出來的地痞氣息，更是呼之欲出。
「踏踏！」
楊東聽完於志廣的話，猶豫了不到一秒鐘，邁步就向匡宏走了過去，後者見楊東上前，本能想要退步，但是看見紋絲未動的於志廣以後，咬牙駐足。
「哎，小楊！」派出所長看見楊東的舉動，頓時喝止了一句：「這是派出所，你辦事有點分寸。」
楊東聽完派出所長的話，微笑示意，隨即走到了匡宏面前，猛地彎腰。
「刷！」
楊東一個九十度的鞠躬，讓房間內的所有人均是一愣，楊東鞠完躬以後，面帶笑容的站直身體：「宏哥，對不起！我錯了！」
「……」
楊東猝不及防的彎腰，讓原本打算繼續裝一波逼，找找大哥感覺的於志廣，嘴唇抽動了半天之後，竟然無言以對，因為他是真的沒想到，最近一段時間比較當紅的楊東，竟然這麼輕易就服軟了。
「廣哥，夠嗎？」楊東微微轉頭，繼續笑吟吟的問道。
「志廣，我在這幫忙調解，是給你表叔面子，你差不多行了！」不等於志廣答話，派出所的一把所長便在中間插了一句，因為進門之前，孫建勛也跟他打過招呼，所以他必須得照顧雙方的面子。
「行，簽字吧。」於志廣聽完派出所長的話，鄙夷的看了一眼楊東，用下巴點了一下桌上的調解書，示意匡宏簽字，於志廣此人，跟楊東並沒有什麼仇怨，今天借著這個事發揮，也卻如孫建勛所說，他選擇生訛楊東，完全是因為剛剛出獄，手裡缺錢，所以逼裝完了以後，他也就對這件事，沒什麼興趣了。
「刷刷！」
楊東提起筆，在紙張上迅速簽下自己的名字以後，對派出所長微微頜首：「趙所，給你添麻煩了。」
「無妨，我也是職責所在。」派出所長笑著應了一聲：「現在沒什麼事了，你該忙就忙去吧。」
「好！」楊東再次點頭一笑，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呵呵，沒想到我不在的這幾年，就像他們這種怕事的狗籃子，也能在社會上竄起來。」於志廣看著楊東離開的背影，露出了一個無限嘲諷的笑容，隨後十分自然的抓起了桌上裝錢的兜子，看著房間內的趙所：「趙哥，今天多虧你幫忙了，走啊，我叫著我表叔，咱們一起出去樂呵一下？」
「拉倒吧，我這還得值班呢。」趙所擺手拒絕了於志廣的邀請：「你記住昂！收下這筆錢，這事就到此為止吧，別再去找楊東的麻煩了，免得引火燒身。」
「引火燒身？」於志廣聞言一樂：「就憑這幾個剛下社會的小b崽子？」
「楊東是玩鷹的，看不上你這隻家雀兒。」趙所感受到於志廣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氣息，頓時沒了繼續交談的興趣：「我能勸你幾句，是因為我跟你表叔同事一場，至於你聽不聽，那就是你的事了。」
「行，我知道了！」於志廣有些不耐煩的回應了趙所一句，然後看向了身邊的匡宏和張士傑：「走吧，折騰一宿了，我請你們哥倆洗個澡，放鬆一下。」
話音落，三人邁步離開。
「傻逼！」等於志廣等人離開之後，派出所長坐在椅子上，對此人做出了一個言簡意賅的評價後，撥通了孫建勛的電話：「大勛，你那個小朋友的事，處理完了。」
「老趙，我朋友的事，給你添麻煩了，回頭我給你送幾瓶好酒。」電話另一端，已經先行開車離開的孫建勛，客氣的回應道。
「你快拉倒吧，你要是有給我送禮的心思，今天怎麼不拎著酒來呢！」趙所長咧嘴一笑：「你這個小朋友能屈能伸，有點意思，你找個機會，大家一起吃頓飯，我跟他認識一下。」
「妥！」
……
凌晨四點，天邊尚未破曉。
林天馳與楊東並肩站在了派出所門外。
隨著幾個月的時間流逝，灼人的夏日已經消融。
天波易謝，寸暑難留。
長街之上，秋風瑟起。
「今年這個夏天，咱們經歷的事，還真不少啊。」林天馳吹著涼爽的晚風，將煙遞給了楊東一支，看著滿天星漢，心生感慨。
「是啊，這條路，似乎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好走。」隨著楊東按下火機，橙紅的火光映亮了他的臉龐，菸頭明暗之間，在楊東的眸子中不斷閃爍光芒：「現在想想，當初劉寶龍對我說的那句話挺對的，他說人在江湖與否，不是自己能夠選擇的。」
「對了，你不提劉寶龍，我還忘了這件事。」林天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繼續道：「剛才我那個賣二手車的朋友跟我說，他昨天晚上跟檢察院的朋友吃飯，在酒桌上聽說劉寶龍和李超的死刑覆核下來了，會在今天執行。」
楊東聽完林天馳的話，先是一愣，隨後開口道：「劉寶龍死後，你讓人去送上一對花圈吧。」
「輓聯的署名寫什麼？」
「不用留名字。」楊東話音落，抬手拍了拍林天馳的胳膊：「走吧，咱們倆先找個地方吃口早餐，然後去趟呂建偉的公司，把工程尾款結回來。」
……
早，六點十五分鐘。
看守所內。
「劉寶龍！」
隨著天邊露出魚肚白，一個點名的聲音在走廊中不斷迴蕩，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到！」
一夜未眠的劉寶龍在聽見管教的呼喝後，拖著殘疾的雙腿，被兩個犯人攙扶著，一瘸一拐的邁步走到了監室門前。
「咣當！」
監室的兩道鐵門打開後，管教看了看兩手空空的劉寶龍：「遺書沒寫啊？」
「家裡沒人。」劉寶龍灑脫一笑，十分配合的帶上手銬，因為他腿部帶有重傷，所以省去了腳鐐的環節。
「走之前，還有什麼要求或者問題嗎？」檢察院刑事庭的檢察官，站在旁邊詢問了一句。
「這幾天，沒人打聽我的情況吧。」劉寶龍聽完檢察官的話，舔著嘴唇向管教問道。
「昨天下午，一個叫做戴明遠的青年，來給你存了一萬塊錢監幣。」
「小戴來過了？」
「對，是坐著輪椅來的。」管教點頭回應。
「這小子，還算有良心。」劉寶龍聽完管教的話，咧嘴一笑：「他不知道我今天執行的事吧？」
「不知道，按照你的意思，我沒跟他提起你執行的事，不過在你走了以後，會有人通知他來領你的骨灰。」管教停頓了一下：「對了，小戴讓我給你帶句話，他說最近這段時間，他得去北j做一個腿部的手術，這段時間內，他可能沒時間來給你存錢了。」
「他的手術有著落了？」劉寶龍聽完管教的話，焦躁不安的內心徹底安定了下來：「這個姓楊的是個人物，最起碼，他沒騙我。」
「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嗎？」管教看著劉寶龍寧靜的面容，繼續發問。
劉寶龍想了想：「跟我同期被捕的李超，怎麼樣了？」
「也是今天執行，但跟你不是一個刑場。」檢察官沒有避諱的回應道。
「哦。」劉寶龍淡淡應了一聲。
檢察官回答完劉寶龍的問題，話鋒一轉：「想吃什麼嗎？」
「算了，人都該死了，就不浪費資源了。」劉寶龍搖搖頭，咧嘴一笑。
笑容間，苦澀萬分。
【ps：本章四千字。】
楊東與孫建勛進行了短暫交流後，林天馳和羅漢也被帶到了同一房間。
「你準備一下，咱們這邊得出八萬塊錢賠償金。」楊東待林天馳進門的時候，臉上已經沒有了跟孫建勛交流時的憤怒神色，面色平靜的開口。
「賠錢？！」羅漢一聽這話，頓時梗起了脖子：「我賠他媽了個b！」
「這個金額，已經定準了？」林天馳一看孫建勛也在屋內，就知道這件事沒有緩和的餘地了，比較理智的開口問道。
「現在對伙的人，不僅咬著今天晚上的事，也咬住了劉悅他們上次打匡宏的事情，這種事沒法躲，咱們如果不出這個錢，以匡宏上次受的傷來看，劉悅和小傲、豆豆他們仨，等天一亮就得被刑拘，洪水灣工程收尾之後，咱們接下來還有一大堆事情需要處理，這種瑣事，還是儘早平息的好，就當破財免災了吧。」
林天馳微微皺眉：「上次他們打架的事，張士傑不是已經把賠償金給匡宏了嗎？」
「這件舊事，就是張士傑提出來的。」楊東的情緒沒什麼波動：「今天幫匡宏處理案子的人，是他大哥於志廣，憑張士傑的性格，既然願意幫於志廣咬人，肯定已經接受了對方開出的條件，當初劉悅他們打架的時候，匡宏的醫藥費是張士傑賠的，現在他既然倒戈，咱們把錢賠回去，也在情理之中，不過等這件事情處理完，咱們也就真的不欠他什麼了。」
「他媽的，張士傑這個小人。」羅漢聞言，把拳頭攥的嘎嘣直響：「早晚我得收拾他！」
「算了，勛哥之前說得對，像於志廣他們這群小人，咱們還是敬而遠之的好。」楊東淡然一笑：「之前咱們和劉寶龍斗的時候，是為了利益，但是匡宏跟咱們這邊沒什麼利益衝突，繼續跟他們斗下去，純粹是在置氣，我之所以同意和解，跟匡宏無關，只是不想欠張士傑什麼。」
「沒錯，這筆錢給出去，咱們對這個姓張的，也算仁至義盡了。」林天馳對楊東的說法持贊同態度：「張士傑在咱們最難的時候，幫過咱們一把，今天這個事，咱們也算徹底把他的情還清了，我同意賠償，這筆錢，咱們權當交學費了。」
楊東微微點頭：「你手裡的錢夠八萬嗎？」
「昨天晚上的酒宴，咱們收了六萬多的禮金，加上手裡的錢，差不多能湊出來七萬五。」林天馳報完數字，想了一下：「要不我打個電話，找人再借五千塊錢？」
「這還借啥呀，我這有，先給你們墊上吧。」孫建勛在旁邊插了一句。
「勛哥，算了吧，今天晚上你為了我們的事，已經忙了半宿了，錢的事，我們自己能解決。」楊東笑著拒絕了孫建勛，轉頭繼續對林天馳道：「咱們剩下的那台車，能賣上五千嗎？」
「沒問題。」林天馳點了下頭：「當初咱們買的兩台車，一台在被黃保軍奪走的時候撞廢了，剩下的這台，買的時候花了七千，賣給我車的人，是我原來的一個同學，我給他打個電話，應該可以原價賣回去。」
「那台車咱們已經開了幾個月了，原價賣回去不合適，你也沒必要為了兩千塊錢去搭上一個人情，就按五千賣吧。」楊東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你現在能聯繫到他嗎？」
「可以。」林天馳話音落，掏出手機走到了一邊。
「……」
兩小時後。
林天馳在收到了朋友送來的五千塊錢購車款以後，拎著手中剛剛湊齊的八萬現金，在派出所長的見證下，跟於志廣與匡宏進行了短暫接觸，為了避免雙方的衝突升級，所以楊東並沒有叫羅漢進屋，而是讓他帶著劉悅和張傲、黃豆豆先行離開了派出所。
辦公室內，匡宏的頭上裹著繃帶，跟張士傑一起站在於志廣身後，而於志廣則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笑吟吟的看著楊東與林天馳：「我找你們要八萬塊錢，你們感覺多嗎？」
楊東聽完於志廣的話，看向了他身後的張士傑，而後者則在跟楊東對視一眼後，有些不自然的把目光移向了別處，看著張士傑閃躲的目光，楊東微微一笑：「不算多，呵呵。」
「這是八萬塊錢，你們數數。」林天馳上前一步，把手中裝著現金的袋子放在了桌面上。
「錢的事不急，在這之前，咱們先談點別的事。」於志廣壓根沒看桌上的兜子，繼續開口道：「你們幾個把我弟弟打了，這件事光賠點錢，可能還不夠吧？」
「那你想怎麼樣呢？」楊東面無表情的反問道。
「我弟弟挨揍了，我心裡有氣，不舒服，你說咋整啊。」於志廣此人，在骨子裡就帶著一股招人煩的氣質，尤其是在耍無賴的時候，這種在社會上經過多年沉浮而淬鍊出來的地痞氣息，更是呼之欲出。
「踏踏！」
楊東聽完於志廣的話，猶豫了不到一秒鐘，邁步就向匡宏走了過去，後者見楊東上前，本能想要退步，但是看見紋絲未動的於志廣以後，咬牙駐足。
「哎，小楊！」派出所長看見楊東的舉動，頓時喝止了一句：「這是派出所，你辦事有點分寸。」
楊東聽完派出所長的話，微笑示意，隨即走到了匡宏面前，猛地彎腰。
「刷！」
楊東一個九十度的鞠躬，讓房間內的所有人均是一愣，楊東鞠完躬以後，面帶笑容的站直身體：「宏哥，對不起！我錯了！」
「……」
楊東猝不及防的彎腰，讓原本打算繼續裝一波逼，找找大哥感覺的於志廣，嘴唇抽動了半天之後，竟然無言以對，因為他是真的沒想到，最近一段時間比較當紅的楊東，竟然這麼輕易就服軟了。
「廣哥，夠嗎？」楊東微微轉頭，繼續笑吟吟的問道。
「志廣，我在這幫忙調解，是給你表叔面子，你差不多行了！」不等於志廣答話，派出所的一把所長便在中間插了一句，因為進門之前，孫建勛也跟他打過招呼，所以他必須得照顧雙方的面子。
「行，簽字吧。」於志廣聽完派出所長的話，鄙夷的看了一眼楊東，用下巴點了一下桌上的調解書，示意匡宏簽字，於志廣此人，跟楊東並沒有什麼仇怨，今天借著這個事發揮，也卻如孫建勛所說，他選擇生訛楊東，完全是因為剛剛出獄，手裡缺錢，所以逼裝完了以後，他也就對這件事，沒什麼興趣了。
「刷刷！」
楊東提起筆，在紙張上迅速簽下自己的名字以後，對派出所長微微頜首：「趙所，給你添麻煩了。」
「無妨，我也是職責所在。」派出所長笑著應了一聲：「現在沒什麼事了，你該忙就忙去吧。」
「好！」楊東再次點頭一笑，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呵呵，沒想到我不在的這幾年，就像他們這種怕事的狗籃子，也能在社會上竄起來。」於志廣看著楊東離開的背影，露出了一個無限嘲諷的笑容，隨後十分自然的抓起了桌上裝錢的兜子，看著房間內的趙所：「趙哥，今天多虧你幫忙了，走啊，我叫著我表叔，咱們一起出去樂呵一下？」
「拉倒吧，我這還得值班呢。」趙所擺手拒絕了於志廣的邀請：「你記住昂！收下這筆錢，這事就到此為止吧，別再去找楊東的麻煩了，免得引火燒身。」
「引火燒身？」於志廣聞言一樂：「就憑這幾個剛下社會的小b崽子？」
「楊東是玩鷹的，看不上你這隻家雀兒。」趙所感受到於志廣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氣息，頓時沒了繼續交談的興趣：「我能勸你幾句，是因為我跟你表叔同事一場，至於你聽不聽，那就是你的事了。」
「行，我知道了！」於志廣有些不耐煩的回應了趙所一句，然後看向了身邊的匡宏和張士傑：「走吧，折騰一宿了，我請你們哥倆洗個澡，放鬆一下。」
話音落，三人邁步離開。
「傻逼！」等於志廣等人離開之後，派出所長坐在椅子上，對此人做出了一個言簡意賅的評價後，撥通了孫建勛的電話：「大勛，你那個小朋友的事，處理完了。」
「老趙，我朋友的事，給你添麻煩了，回頭我給你送幾瓶好酒。」電話另一端，已經先行開車離開的孫建勛，客氣的回應道。
「你快拉倒吧，你要是有給我送禮的心思，今天怎麼不拎著酒來呢！」趙所長咧嘴一笑：「你這個小朋友能屈能伸，有點意思，你找個機會，大家一起吃頓飯，我跟他認識一下。」
「妥！」
……
凌晨四點，天邊尚未破曉。
林天馳與楊東並肩站在了派出所門外。
隨著幾個月的時間流逝，灼人的夏日已經消融。
天波易謝，寸暑難留。
長街之上，秋風瑟起。
「今年這個夏天，咱們經歷的事，還真不少啊。」林天馳吹著涼爽的晚風，將煙遞給了楊東一支，看著滿天星漢，心生感慨。
「是啊，這條路，似乎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好走。」隨著楊東按下火機，橙紅的火光映亮了他的臉龐，菸頭明暗之間，在楊東的眸子中不斷閃爍光芒：「現在想想，當初劉寶龍對我說的那句話挺對的，他說人在江湖與否，不是自己能夠選擇的。」
「對了，你不提劉寶龍，我還忘了這件事。」林天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繼續道：「剛才我那個賣二手車的朋友跟我說，他昨天晚上跟檢察院的朋友吃飯，在酒桌上聽說劉寶龍和李超的死刑覆核下來了，會在今天執行。」
楊東聽完林天馳的話，先是一愣，隨後開口道：「劉寶龍死後，你讓人去送上一對花圈吧。」
「輓聯的署名寫什麼？」
「不用留名字。」楊東話音落，抬手拍了拍林天馳的胳膊：「走吧，咱們倆先找個地方吃口早餐，然後去趟呂建偉的公司，把工程尾款結回來。」
……
早，六點十五分鐘。
看守所內。
「劉寶龍！」
隨著天邊露出魚肚白，一個點名的聲音在走廊中不斷迴蕩，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到！」
一夜未眠的劉寶龍在聽見管教的呼喝後，拖著殘疾的雙腿，被兩個犯人攙扶著，一瘸一拐的邁步走到了監室門前。
「咣當！」
監室的兩道鐵門打開後，管教看了看兩手空空的劉寶龍：「遺書沒寫啊？」
「家裡沒人。」劉寶龍灑脫一笑，十分配合的帶上手銬，因為他腿部帶有重傷，所以省去了腳鐐的環節。
「走之前，還有什麼要求或者問題嗎？」檢察院刑事庭的檢察官，站在旁邊詢問了一句。
「這幾天，沒人打聽我的情況吧。」劉寶龍聽完檢察官的話，舔著嘴唇向管教問道。
「昨天下午，一個叫做戴明遠的青年，來給你存了一萬塊錢監幣。」
「小戴來過了？」
「對，是坐著輪椅來的。」管教點頭回應。
「這小子，還算有良心。」劉寶龍聽完管教的話，咧嘴一笑：「他不知道我今天執行的事吧？」
「不知道，按照你的意思，我沒跟他提起你執行的事，不過在你走了以後，會有人通知他來領你的骨灰。」管教停頓了一下：「對了，小戴讓我給你帶句話，他說最近這段時間，他得去北j做一個腿部的手術，這段時間內，他可能沒時間來給你存錢了。」
「他的手術有著落了？」劉寶龍聽完管教的話，焦躁不安的內心徹底安定了下來：「這個姓楊的是個人物，最起碼，他沒騙我。」
「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嗎？」管教看著劉寶龍寧靜的面容，繼續發問。
劉寶龍想了想：「跟我同期被捕的李超，怎麼樣了？」
「也是今天執行，但跟你不是一個刑場。」檢察官沒有避諱的回應道。
「哦。」劉寶龍淡淡應了一聲。
檢察官回答完劉寶龍的問題，話鋒一轉：「想吃什麼嗎？」
「算了，人都該死了，就不浪費資源了。」劉寶龍搖搖頭，咧嘴一笑。
笑容間，苦澀萬分。
【ps：本章四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