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蠢蠢欲動的於志廣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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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匡宏病房內。

  於志廣打量了一眼匡宏腿上的繃帶,隨意將手裡拎著的水果放在了床頭:「傷怎麼樣,好點了嗎?」

  「我腿上的傷,沒傷到神經和筋腱,已經縫過針了,醫生說沒什麼大礙,但是距離恢復,還需要一段時間。」匡宏坐起身回應了一句。

  「行,人在江湖飄,哪有不挨刀的,受點傷沒事,只要沒落下殘疾就好。」於志廣微微點頭,隨即伸手在懷中掏出兩萬塊錢,放在了果籃里:「這兩天你給我打電話,我沒接,是因為手裡有別的事,而且我也不知道你挨刀了,這不是剛聽說這件事,我就冒險過來了嗎,大宏,這兩萬塊錢你先拿著治病,如果不夠,哥再給你拿!」

  「大哥,我的傷,用不了這麼多。」就在幾分鐘前,還在因為二百塊錢管別人叫爹的匡宏,看見果籃里的兩萬塊錢,無法抑制的淌出了兩行眼淚,頓時感覺自己跟了個義薄雲天的好大哥,也算是沒白跟著於志廣混了一回。

  「行了,收下吧,多出來的錢,就當給你零花了。」於志廣看著匡宏淚流滿面的模樣,心中並沒有任何觸動,但還是故作悲愴的擺了下手:「挺大個老爺們,沒事別在這滴答貓尿了,看見你哭,我心裡也不舒服。」

  「哎,我不哭了。」匡宏伸出胳膊,使勁擦了擦眼眶,平復著激動地心情。

  「醫生說沒說,你這個傷多久能好啊?」於志廣等匡宏稍微平靜了一下,再次開口問道。

  「大夫說了,我這次傷的不重,半個多月就能出院。」

  「呵呵,行,那最近這幾天,你先在這養傷,然後仔細想想,手裡有沒有托底的人,提前把人攢好,等你出院了,陪我辦點事。」於志廣不管不顧的在病房裡點燃了一支煙,隨後舔著嘴唇回應道。

  「大哥,啥事啊?」匡宏很上心的問了一句。

  「現在楊東都把我弟弟打成這樣了,你說啥事?」於志廣斜了匡宏一眼:「我給你出氣唄!」

  「大哥,我匡宏混到現在,連自己的親爹都不管我了,但是你不僅給我治傷,還幫我出氣,我真的啥也不說了,這輩子我就跟你混了,大哥,我這個人你也知道,只要你對我好,我能把命都豁出去給你!」匡宏看著面前的於志廣,一臉感動的認真回應道。

  「行了,咱們之間,說這些就見外了,這幾天,你抓緊時間碼人吧,能幫哥把事情辦妥,比你在這跟我表決心實在多了。」於志廣聞言一笑,輕聲回應。

  「大哥,你放心吧,我肯定不給你掉鏈子!」匡宏聞言,一臉執著。

  這個社會上,有很多匡宏這樣的小青年,他們跟著所謂的大哥,並且把自己的青春、命運,全都交到了這些大哥的手裡,但是卻從未認真思考過,這個大哥是否值得自己去託付,去信任,你真心待他,而他又是否同樣在真心待你,甚至在面對很多情況的時候,他們還在不斷的找藉口給自己洗著腦,幻想著自己活在一個義薄雲天的江湖裡面。

  之前因為匡宏被毆打的事,於志廣在楊東那裡,生生訛走了八萬塊錢,但匡宏得到的,只是洗了個澡,吃了幾頓飯,還有於志廣隨手扔給他的半包中華。

  至於錢,匡宏一分沒見到,因為他覺得,這錢既然是於志廣要出來的,那麼自然也是他應得的,卻忽略了這筆錢的源頭,是因為自己兩次挨揍,並且被踢成了三瓣的兔子嘴。

  在這種情況下,匡宏依舊願意跟於志廣混在一起,並且在見到他之後,瞬間就忘記了自己在幾分鐘以前,是如何被朋友嘲笑的,匡宏自從十七歲開始,就跟在了於志廣身邊混社會,這麼多年來,錢沒賺到多少,但最起碼也沒餓死,經年累月下來,匡宏已經習慣了去機械性的聽從於志廣的話,並且將他的話奉為聖旨,在這種心態下,匡宏已經沒有了自我意識,失去了自我人格,而且還感覺,離開了於志廣,自己肯定就啥也不是了,所以他早已經把自己的前途和命運,全都盲目的押注在了於志廣身上,並且對其深信不疑。

  匡宏可憐嗎,應該很可憐吧,這個世界上,因為各種遭遇而身世坎坷的人有很多,對於那些悲慘的遭遇,我們往往也懷著同情的心態去看待,因為這是人性中,最基本的善良。

  但匡宏躺在醫院裡,打出去了七八個電話,卻最終也沒借到二百塊錢,這能說明匡宏的朋友們,連一個有同情心的人都沒有嗎?

  或許,他們早已經對匡宏借錢的事情麻木了,又或許,是他們覺得,弱者值得同情,但傻逼不值得同情。

  不管別人是怎麼評價匡宏的,但是在這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大哥身邊,並且又混好了,跟這個能給他兩萬塊錢的大哥比起來,他似乎很難聽進去那些只能借給他二百塊錢朋友的勸告。

  用一句東北話來講,匡宏純粹就是混瞎障了。

  ……

  自從張傲去了一趟新帆的工地以後,呂建偉那邊根本就沒用他去第二趟,直接就把工地給停了,呂建偉選擇在這個時候停工,除了想讓於志廣去跟楊東交鋒之外,也是在給張士傑留出盜採下一批樹木的時間,面對這個結果,楊東並沒有採取下一步的措施,因為這期間,於志廣始終沒有露面,同時他也知道,只要新帆的工地停著,那麼最著急的那個人,永遠都是呂建偉。

  不知不覺,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月的時間,這段時間裡,劉悅身上的傷口癒合之後,率先出院,而林天馳那邊,也因為住院的費用太過高昂,在他的一再堅持下,選擇離開了醫院,回家靜養。

  由於林天馳鼻樑的骨折需要時間恢復,而且還得靜養,所以眾人並沒有回到那個黑旅店,而是在市內租了一個五十多平米的小兩居,每月的租金,加上水電、燃氣之類的雜費,得四千多塊錢,租完這套房子以後,楊東在楊鵬那裡借來的五萬塊錢,已經又一次的見底了。

  這天中午,張傲在廚房做好飯之後,扯著嗓子開嚎:「吃飯啦!」

  「踏踏!」

  聽見張傲的喊聲,大家紛紛走出房間,向廚房走去,楊東他們租的這套房子並沒有客廳和餐廳,除去林天馳和劉悅住了一間屋子,剩下的楊東、羅漢、張傲和黃豆豆四人,全都擠在另外一個房間裡,輪流打著地鋪。

  「小傲,咱們今天中午吃啥呀?」黃豆豆走到廚房門口,抻著脖子問了一句。

  「老規矩,鹽水掛麵!」張傲往盆里撈著麵條,頭也不回的答了一句。

  「咱們現在這日子,過得都不如搞傳銷的,我聽說搞傳銷那些人吃麵條的時候,每人還給發一片鹹菜呢,咱們這純粹是在硬吞啊。」黃豆豆看著盆里清湯寡水的麵條,感覺胃裡都開始反酸水了:「一點不撒謊,我現在拉屎一點都不臭,放屁全是一股麵條味。」

  「行了,現在三合公司,就剩下一張營業執照了,每天一點進項都沒有,你能吃上麵條,就燒香去吧!」同時趕來的羅漢聽完黃豆豆的抱怨,咧嘴一笑,自己盛好一碗麵,自顧的吃著東西。

  「嗅!」

  黃豆豆正準備端起碗的時候,忽然吸了一下鼻子:「哎,不對啊,你這不是清水麵條嗎,我怎麼還聞到了一股雞湯味呢?」

  「啊,那個鍋里燉著雞湯呢。」張傲指了一下另一個燃氣灶上的砂鍋:「東哥說了,天馳哥和小悅身上有傷,所以伙食標準比咱們高。」

  「來,你往邊上站站,讓我離燉雞湯的鍋近點,也體驗一下畫餅充飢的感覺。」黃豆豆端著麵條碗,煞有其事的湊到鍋邊聞了一下。

  「行了,別裝犢子了,想吃你就吃唄,裝什麼可憐呢。」剛好看見這一幕的林天馳,頓時哭笑不得的回應道。

  「拉倒吧,你們這是病號飯,我可端不動這個碗。」黃豆豆呲牙一笑,給林天馳讓開了位置:「你吃吧,吃完了讓我舔舔你的碗就行。」

  「滾他媽犢子吧,操。」林天馳被黃豆豆逗得一笑,期間又牽動了鼻子的傷口,頓時疼的一咧嘴。

  「我身上的傷已經好利索了,用不著跟天馳哥一樣享受特殊待遇,要不然,你們就把我那份給分了吧。」隨後趕到的劉悅,也跟著插了一句。

  「哎,東子呢,他怎麼沒吃飯啊?」幾人談笑間,林天馳發現楊東沒到,扭頭向羅漢問道。

  「啊,這不是今天變天了嗎,東子的頭疼的厲害,他說不吃了,在床上躺著呢。」羅漢說話間,已經吃下了第四碗麵條,隨口回應道。

  「那你們先吃,我給東哥把飯端過去。」劉悅聽說楊東不舒服,端起一碗麵條,淋上一勺雞湯,又向碗裡挑了幾塊肉,轉身要走。

  「哎,小悅,一會吃完飯,豆豆咱們仨去樓下澡堂子洗個澡唄,咱們租的這個房子哪都好,就是不能洗澡,我現在感覺自己的褲衩子,都快跟蛋粘在一起了。」張傲順口說道。

  「啊,那個啥,我就不去了,你們去吧。」劉悅聞言,在原地停頓了一下,隨後加快腳步向楊東的房間走去。

  ……

  劉悅來到楊東房間的時候,楊東正靠在床上,眉頭緊蹙的揉著太陽穴,劉悅看見楊東微微冒汗的額頭,把碗放在了床頭:「東哥,頭又疼了?」

  「沒事,自從我落下這個後遺症,每到陰天下雨就會這樣,慢慢適應就好了。」楊東聽見劉悅的聲音,微微擠出了一個笑容:「剛才我隱約聽見,小傲叫你洗澡,你沒去啊?」

  「啊,我就是懶得動彈。」劉悅微微一愣,隨後笑著回應道。

  「你不想去,是因為於志廣在你後背扎的那個刺青吧。」楊東順著劉悅的袖口,看見他胳膊上在傷愈之後,留下密密麻麻的一排紅點,話語直白的問道。

  劉悅聽見這話,沒有吱聲。

  「呼!」

  楊東看見劉悅的表情,吐了口氣,隨後拉開床頭櫃,在裡面拿出了一沓錢,遞給了劉悅:「這錢你拿著。」

  「東哥,你給我錢啥意思啊?」劉悅看著楊東手裡差不多七八千的現金,愣了一下。

  「你住院那陣子,我打聽了一下,市里有一家紋身店,洗紋身洗的挺乾淨,一會我把地址發給你,你去把後背的圖案洗了吧。」楊東皺了下鼻子:「雖然會留疤,但是總比現在要強。」

  「東哥,我沒事。」劉悅看著楊東遞過來的錢,笑著搖了下頭:「最近咱們的日子本來就過得挺緊張,我想洗紋身什麼時候都可以,沒必要現在去花錢。」

  「咱們的日子就算再緊張,也不差這些錢,何況這些錢本來就是給你準備的,拿著吧。」楊東不由分手的把錢塞到了劉悅手裡:「你這次受的傷,我都看在眼裡了,等咱們過去這個坎,我會從其他方面補償你。」

  「東哥,你跟我沒必要這麼客氣,這次的事,本來就是因為我自己衝動。」劉悅心頭一暖。

  「你既然知道自己衝動,那麼以後辦事之前,多動動腦子,別那麼虎。」

  「哎!」

  劉悅攥著手裡的錢,笑著應了一聲。

  ……

  另外一邊,匡宏上午才剛剛出院,中午就叫上了自己準備好的七八個小青年,被於志廣以接風的由頭,叫到了一家平價飯店喝酒。

  酒桌上,於志廣叼著煙,轉頭看向了匡宏:「我讓你打聽的事,你都打聽好了嗎?」

  「放心吧大哥,我住院這陣子,別的事沒幹,就光琢磨楊東了。」匡宏點了下頭:「現在林天馳和劉悅都出院了,楊東他們這夥人也都消失無蹤,我雖然不知道他們住在哪,但是卻查到了楊東的消息,最近一段時間,他每天都去同一個健身房健身,不管颳風下雨,一天都不落。」

  「既然消息准了,那咱們就準備收拾他。」於志廣聽完匡宏的話,目光陰狠無比,同時語速很快的回應了一句。

  【ps:本章四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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