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迷途的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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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下,達子一行人帶著傷者,很快走到了金南小鎮的居民樓下。

  達子站在樓道口,把目光投向了攙扶傷員的幾人:「怎麼樣?」

  「踏踏!」

  達子話音落,一個身影背著一具屍體自樓道內走了出來,順著他胳膊流淌的血液在手肘的地方凝結成血線淌了一地:「一死三傷,晉緯沒了。」

  「呼!」

  達子聽完聽完同伴的話,做了個深呼吸,隨後又看了看地上的血漬,揮了揮手:「扯了!」

  「撤?咱們不堵古保民了?」另外一人反口問道。

  「堵不住了,血腥味太大,警犬到場就麻煩了,撤吧。」達子看了一眼晉緯的屍體,咬牙點頭:「回去的時候,路線自己選擇,老地方集合。」

  「妥。」

  「散了吧。」

  達子話音落,一行十餘人分成數個方向,很快消失在了小區當中。

  ……

  達子一行人離開現場五分鐘之後,大批警車趕到現場,將發生槍戰的單元樓道進行了封鎖,而很多之前聽見槍聲的群眾,見到警察到場,也都開始下樓圍觀,古保民和柳效忠抓住機會,也混在圍觀隊伍中,很快離開小金南小區,沿街道走到隔壁小區後,在一處停車棚里退出了古保民的那台鬼火戰車,隨後二人騎著宛若彩虹的小踏板,消失在了街道上,去向不明。

  ……

  另外一邊,達子驅車趕到金z一處漁村,棄車之後,在一戶民宅內開始洗澡,換衣服,整備完畢後,又換車趕回了雋霄集團,邁步走進了岳子文的辦公室內。

  「刷!」

  已經在辦公室里等待多時的岳子文,看見達子歸來,猛然起身:「怎麼樣?」

  「岳哥,晉緯沒了。」達子抿著嘴唇回應。

  「我他媽的沒問你誰死了,我問你岳濤呢?!」岳子文大聲質問了一句。

  「人沒找到。」達子停頓了一下:「我們破門的時候,古保民已經走了,我審問了房間裡的其他人,古保民跑的時候,身邊只有柳效忠,而且這些人都不知道岳濤的下落,也說沒見過這個人。」

  「我他媽要的不是你的審問結果,我再問你,岳濤在哪呢!!」岳子文將滿腔怒火全都傾斜在了達子身上。

  「我不知道。」達子停頓了一下,繼續開口道:「但是我確實審問了古保民的手下,他們的口供出奇一致,確實都沒有見過岳濤,如果岳濤真的出現在金南小區的話,那可能是古保民用另外一伙人在看守他,但是金南小區一共有十七棟居民樓,在沒有抓到古保民或者柳效忠的情況下,我沒辦法確定岳濤的位置,而且當時我們還動了槍,繼續逗留,絕對會被警方抓住,我沒有選擇,只能離開。」

  「廢物!廢物!廢物!!」岳子文聽見這話,情緒激動的連吼三句。

  達子一聲不吭。

  「我他媽養了你們這多人,每年在你們身上投入幾百萬,你卻連個孩子都他媽找不到,是嗎?!」岳子文看著沉默以對的達子,厲聲質問。

  「我會立刻整合隊伍,繼續尋找古保民,爭取儘快把岳濤帶回來。」

  「滾!」

  達子被罵了一句,轉身向門外走去,隨後回到了集團的保安部辦公室內。

  「達哥,怎麼樣?」達子這邊剛一進門,一名青年就從椅子上站起了身:「晉緯的事,岳總怎麼說?」

  「沒提,說咱們是廢物。」達子嗤笑一聲,坐在椅子上點燃了一支煙。

  「沒提?」青年聽完達子的話,也是一怔:「他媽的,咱們這麼多人出去幫他找兒子,死的死傷的傷,一句安慰沒有也就算了,最後就他媽的換了一句廢物回來嗎?」

  「人命的價碼是不一樣的,岳濤是龍鳳,咱們是草芥,怎麼比啊?就像咱們弄林寶堂的時候一樣,咱們不心疼他的命,岳子文也不會心疼咱們的命,畢竟咱們賺的就是賣命錢。」達子自嘲一笑,看著房間內的另外一人:「玉清,你不是能聯繫上晉緯的弟弟嗎,明天給他打五十萬過去,這錢我自己出。」

  「好。」玉清微微點頭:「我也出十萬。」

  「我十萬。」

  「我也十萬。」

  「……」

  房間內,在場的人見玉清開口,紛紛應和,每人拿出了十萬塊錢,這麼做,不是因為達子這個團隊有多麼團結,而是誰也不知道,下一個走的人會不會是自己,此刻晉緯沒了,大家能給他的家人一份慰藉,這個錢掏出去,也算給自己上了一份保險。

  眾人聊完晉緯的事情之後,玉清斜眼看向了達子:「接下來咋整啊?」

  「咱們還端著岳家的飯碗呢,自然得辦岳家的事唄。」達子調整了一下情緒,扶著桌子起身:「都收拾一下,走了!」

  「咱們今天剛掏完古保民,他現在都他媽的跟受驚的兔子一樣了,去哪找他啊?」另外一人煩躁開口。

  「就算不找古保民,咱們哥幾個也不能在集團眯著啊,現在老岳像舔了瘋**似的,逮誰咬誰,他要是看見咱們都在公司眯著,能給咱們好臉子看麼。」達子對幾人招了下手:「都走吧,出去找個洗浴做按摩,我結帳。」

  「唉……」

  其餘幾人一聲嘆息,隨後紛紛起身,跟在達子身邊,向門外走去。

  ……

  與此同時,從外地歸來的柴華南,也乘車返回了聚鼎公司,跟司機小成進門之後,發現大廳還亮著燈,公司里的少宇和幾個小青年正圍在茶几邊上打牌,見柴華南進門,少宇笑著起身:「柴哥,你回來了。」

  「啊,都誰在公司呢?」柴華南點頭問道。

  「鋼哥在樓上。」

  「行,你們接著玩吧。」

  柴華南聽見這話, 擺手示意了一下,隨後邁步向樓上走去,而小成則自覺地留在樓下,湊到了少宇等人身邊:「玩啥呢?」

  「填大坑,五十底。」

  「來,帶我一個。」小成呲牙一笑,擠進了人群里。

  柴華南上樓之後,徑直走向了雷鋼辦公室,一進門,雷鋼正坐在辦公桌前用電腦看電影呢,見柴華南進門,咧嘴一笑:「大哥,你回來了。」

  「怎麼樣,這幾天家裡還好吧。」柴華南說話間,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

  「挺好的,一切正常。」雷鋼將電影暫停,起身走到桌邊開始鼓搗著茶具,隨後閒聊一般的開口:「對了大哥,岳子文那邊出亂子了。」

  「哦?」柴華南饒有興致的側目:「老岳怎麼了?」

  「古保民反了。」雷鋼咧嘴一笑:「今天晚上,金z那邊發生了槍案,警察到場的時候,在屋裡堵住了六個人,其中兩個輕傷,四個重傷,應該就是他們雙方幹起來了。」

  「這事有點意思啊,按理說,古保民應該不敢跟岳子文動手啊。」柴華南在煙盒中探出了一支煙:「古保民即使真有反心,也不該在現在舉旗,他應該是有什麼理由,所以不得不反吧?而且古保民就算真的反了,也不會跟岳子文明火執仗的硬拼,看起來,他們兩邊的矛盾不少啊。」

  「大哥就是大哥,什麼事都瞞不過你的眼睛。」雷鋼微微點頭,遞過去了一杯熱茶:「據說是因為古保民之前用杭毅龍的名號置辦了不少私產,杭毅龍死後,他媳婦把這些事捅到岳子文那裡了。」

  「這麼點事,還不至於讓雙方刀槍相對吧?」柴華南接過茶碗,輕聲問道。

  「古保民的事暴露之後,岳子文的兒子被人綁了。」雷鋼舔了下嘴唇:「你說,他能不瘋嗎?」

  「岳子文這個人,骨子裡就帶著吝嗇,辦事太黑了,按理說,古保民給他賣命這麼多年,他早就該把人家往上提一提了,可是這麼多年來,古保民坐在民漁協會那把椅子上,屁股就沒挪過窩,他有反心,也是人之常情,不過岳子文的兒子如果真是被他綁的,那他這就不是在自保,而是有些玩火了。」柴華南品評一句,但也對岳子文那邊的內部事務沒什麼太大興趣,隨即話鋒一轉:「最近這些天,鞏輝始終沒回來嗎?」

  「沒有,不過我昨天跟大輝通過電話,他那邊好像查到一些消息了。」雷鋼停頓了一下:「只是還需要卻准。」

  「好,有消息就好。」柴華南聽見這話,略微點頭,心情舒緩了一些。

  「大哥,你這次出去搭關係,跑的怎麼樣啊?」雷鋼問了一句。

  「咱們現在是病虎落深淵,徒有其表罷了,太大的關係,看不上咱們,看上咱們的,又幫不上咱們。」柴華南不禁苦笑:「馬陷淤泥,進退兩難啊。」

  「要不,聯繫一下沈y老萬呢?」雷鋼頓了一下:「大輝跟他私交不錯,應該能搭上話。」

  「老萬?」柴華南微微搖頭:「六年前,老萬來大l,得提前跟我打招呼,你現在讓我去拜他的碼頭,這跟插倒頭香有什麼區別?」

  「大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現在聚鼎的情況你也看見了,此一時彼一時,何況老萬也確實能幫得上咱們,所以……」雷鋼還要再勸。

  「行了,別說了。」柴華南擺手打斷了雷鋼的話:「我柴華南的腰硬,彎不下去,既然關係搭不上,那我就誰也不靠,只靠我自己。」

  「哎。」雷鋼深知柴華南的脾氣秉性,見他不願意聊這件事,就沒再多嘴。

  「這幾天,我家裡還好吧?」

  「嗯,挺好的,家裡那邊有兄弟盯著,小雨身邊也有定遠跟著,挺不錯的。」雷鋼頓了一下:「前些日子,小雨往楊東那跑了一樣,好像說楊東在渝溢集團承包海運業務的事,已經談妥了。」

  「呵呵,行啊,楊東包下海運的事,以後也就能離這些江湖人遠點了,孩子的事,讓他們自己處去吧。」柴華南聽見這話,飲盡了杯中茶:「走,咱來出去一趟。」

  「大哥,去哪啊?」雷鋼一愣。

  「之前我跟你嫂子通話,跟她說我明天才會回家,今天晚上總不能閒著。」柴華南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懂了,準備給迷途的小鳥找個窩,是不?」雷鋼也知道柴華南家教頗嚴,頓時領會了大哥的意圖。

  「粗鄙。」

  「呵呵,我俗人一個,話不會說,但我能明白你的意思呀,要不這麼多年來,你咋能這麼稀罕我呢。」雷鋼的笑容中滿是內涵:「大哥,我現在就讓人安排,你是想先小酌幾杯,還是直接策馬揚鞭?」

  「我這個人吧,還是比較喜歡微醺的感覺。」柴華南矜持一笑,頗有興致的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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