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局外人的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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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下,候犇坐在商務車內,帶著五名手下,很快拉著五百萬現金趕到了濱海西路。

  「咣當!」

  候犇推開車門之後,四下掃視了一圈,邁步向靠近小區門口的一處路燈走了過去,看著靠在路燈下觀海的李靜波:「電話是你打的?」

  「呵呵,對。」李靜波微微點頭:「錢帶來了嗎?」

  「車裡呢。」候犇對著商務車甩了下頭。

  「好嘞,那咱們走著。」李靜波往上拽了一下口罩,隨後推著摩托車走到了商務車邊,抬腿往車上一跨:「哥們,幫我把錢搬到后座上唄。」

  「你不數數啊?」候犇看見李靜波淡定的模樣,微微咬牙。

  「沒事,我晚上有的是時間。」李靜波擺了擺手:「抓緊吧,我晚上還沒吃飯呢。」

  「下來兩個人,幫忙!」候犇被李靜波恨得牙根生疼,對車上吼了一句之後,繼續對李靜波開口道:「我在社會上混了這麼多年,像你這麼囂張的綁匪,我還沒見過。」

  「呵呵,我是第一次,也沒啥經驗,就先拿你們練練手唄。」李靜波說話間,商務車上也下來了兩名青年,在車上搬下來了兩個一米多長的蛇皮編織袋,放在了李靜波的摩托車后座上,李靜波又指揮二人調整了一下配重,滿意的點了點頭,對候犇呲牙一笑:「哎,給點贈品唄。」

  「你說什麼?」候犇一愣。

  「你過來送錢,不可能是空手來的吧。」李靜波用腳撐著摩托車保持平衡:「給我把槍。」

  「你是不是有點不要臉了?」候犇感覺到對方的奚落和嘲諷之後,咬牙質問道。

  「我如果要臉,可能幹綁票這個營生嗎,別廢話,快點的!」李靜波目光凌厲的跟候犇對視了一眼:「我不要臉並不可怕,但你千萬別逼我翻臉!」

  「如果岳濤有個三長兩短,我他媽跟你算總帳。」候犇話音落,抽出後腰的手槍遞了過去。

  「如果明天岳濤帶著傷回家,絕對是因為你跟我的態度不端正!」

  「騰騰!」

  李靜波話音落,騎著偷來的彎梁摩托車,慢吞吞的離開街區,很快消失無蹤。

  「犇哥,追不追?」司機探頭問了一句。

  「算了,岳總有話,別冒險了。」候犇微微擺手,彎腰鑽進了車裡:「回公司。」

  ……

  李靜波騎著摩托車離開濱海西路之後,繼續向北沿太原街行駛,因為大l多山,所以太原街東側,全都是連綿的山脈,李靜波騎著摩托車,沿道路一直前行了一公里左右,隨後騎著摩托車拐進了一處公共停車場內,把車停在了一台掛著收廢品字樣鐵牌的人力三輪車邊上,隨後開始往車下拽錢袋子,李靜波摩托車上的兩個蛇皮袋子,共裝著五百萬的現金,而且全是舊鈔,加起來重達一百七八十斤,他連背帶扛的折騰了半天,才把錢袋子扔進了人力三輪車的車廂里,等他騎在三輪車座包上之後,身體已經開始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這種顫抖,除了把錢拿到手的喜悅,同時也伴隨著恐懼和巨大的心理壓力。

  李靜波再凶,再狠,畢竟也是一個只有二十三歲的青年,對於第一次做這種事情的李靜波來說,壓力已經遠遠大過了喜悅。

  李靜波騎在人力三輪車山,哆嗦了差不多二十幾分鐘的時間,連續抽了五六支煙,才堪堪壓制住了躁動的心情,蹬著三輪車逐漸遠去,李靜波離開之後,先是蹬著三輪車去了一個荒廢的大橋下面,把裝錢的口袋打開之後,一捆一捆的全部拆開檢查,確認中間沒有夾雜著白紙活假鈔,以及定位器那些東西之後,將之前裝錢的袋子也給扔了,換成了兩個麻繩搓的麻袋,重新上路,與此同時,顧北明也接到了李靜波的電話,帶著岳濤下樓之後,把他堵住嘴綁在了小區裡的一處電線桿子上,為了怕他凍死,還給他身上批了一件羽絨服。

  當天晚上,顧北明和李靜波回合之後,兩個人蹬著一台裝滿廢品的人力三輪車,用了一夜的時間,硬生生的順著便道蹬出了大l,自此不知所蹤。

  ……

  次日清晨,張曉龍一早就接到了楊東的電話,趕到了學苑廣場附近,在一個不起眼的路口見到了楊東和羅漢。

  「嗖!」

  楊東見到張曉龍趕來,把手裡的一把車鑰匙拋了過去,指著旁邊的一台麵包車:「車是我一早去二手車行買的,還是原車主的名字,人在車裡,路上如果被交警攔住,扶手箱裡有一份病歷,能證明他的腿傷是車禍形成的,病人名字沒填,你自己寫。」

  張曉龍聽完楊東的話,又看了一眼手裡的車鑰匙:「我這輩子,大大小小的活接了二十多次,只有兩次失手,但奇怪的是,這兩次失手,我不僅毫髮無損,還多了兩個朋友。」

  「這是我的號碼,有什麼困難,給我打電話。」楊東說話間,在身上抽出一張寫著號碼的紙條遞了過去:「別輕易接活了,記住你的命是誰的。」

  「一年內,我不會找你,今天的事,我替車上這孩子謝謝你。」張曉龍沒接楊東的話茬,攥著車鑰匙向麵包車走去,同時微微揮了下手:「走了!」

  話音落,張曉龍拽開車門坐進了車內,此刻麵包車後車廂的座椅已經被拆掉了,雙腿裹著繃帶的霍恩陽嘴唇發白的躺在褥子上:「師父。」

  「沒事了,我帶你回我的老家。」張曉龍說話間,將麵包車緩緩向路上駛去:「這次回去,我給你置辦點產業,再給你娶個媳婦,以後把毒戒了,好好過日子吧。」

  「我都殘廢了,還娶什麼媳婦啊。」霍恩陽聽見這話,自嘲一笑:「如果我的腿能好,我還給你打下手。」

  「算了吧,我以後不幹這行了。」張曉龍把車繞過轉盤,繼續向前駛去。

  「師父,你什麼意思?」霍恩陽驀地一怔。

  「這條命,以後就不是我的了。」張曉龍淡然一笑,從口袋裡抽出了一片口香糖。

  ……

  就在張曉龍驅車離開大l的同一時刻,工地那邊被綁在電線桿子上的岳濤,也被早起去廁所的打更老頭發現,得以解救,同時讓岳濤用自己的手機撥通了岳子文的號碼,半小時後,親自到場接人的岳子文看見全身上下散發著惡臭的岳濤,第一次當著手下那些人的面掉了眼淚。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岳子文幾乎推掉了公司的一切應酬,把全部時間都用來陪岳濤在一起,而岳濤也確實受到了驚嚇,整個人變得呆滯許多,每當提起他失蹤那陣子發生的事,他就會宛若瘋魔一般的哭喊吼叫,岳子文也帶岳濤看過醫生,但這種病屬於精神類疾病,根本沒辦法醫治,只能用時間慢慢去治療,這個結果,似乎猛然撥通了岳子文的心弦,當天就給岳濤辦理了退學手續,同時開始聯繫國外的學校,準備讓岳濤出國生活,換一換生活環境。

  因為岳濤那邊根本沒辦法完整描述他被綁架這段時間的來龍去脈,加之岳子文也把重點都放在了岳濤的恢復上,沒有過度刺激他,自然也就不知道機井房槍戰的那個夜晚,柴華南曾經試圖扣留過岳濤,雖然雙方已經因為一場槍戰產生了積怨,不過沒有岳濤這個關鍵點的口述,似乎矛盾還能慢慢發酵一段時間,而柴華南仿佛也沒拿岳子文當回事,每天依舊我行我素,讓鞏輝查找著那個神秘人的下落。

  ……

  不知不覺,距離機井房槍戰,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的時間。

  就在所有人的生活都歸於平靜的時候,還有兩伙人在忙碌著,三合公司這邊,林天馳經過數天的等待,也有些耐不住性子了,開始著急起了弘陽商貿那邊的海運業務,而與此同時,古保民在荒山的果園看護房裡經過短暫休養後,胳膊才剛剛可以行動,就騎著另外一台偷來的鬼火摩托車下了山,開始研究起了他的復仇大業,此時在古保民眼中,最該死的人自然是將他壓榨到如此地步的岳子文,但是古保民清楚,想扳倒岳子文並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既然鬥不過岳子文,他自然就把仇恨的目光盯在了另外一個心頭之恨,楊東的身上。

  不管是最早的時候,三合公司手下的黃占武在海澤大廈樓下襲殺了郝麻子,還是賴寶芸失蹤那件事情里有楊東的影子,甚至於柳效忠身亡那個夜晚,楊東也出現在了機井房的槍戰現場,這一系列的時間綜合起來,已經讓古保民深信,自己落得這步田地,絕對跟楊東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當初張曉龍設的局,本想著是讓柴華南和岳子文雙方鬥起來,可是沒成想最後計劃失敗,不管是柴華南還是岳子文,雙方似乎都毫髮無損,而楊東和古保民作為這個計劃中的兩顆棋子,本應該是局外人,卻都有了各自的收穫。

  楊東參與機井房槍戰,不僅獲得了柴華南的信任和青睞,而且還意外收服了張曉龍這名震懾邊陲地區的悍匪,可謂是這場爭端中最大的贏家,而另外一邊,古保民同樣作為棋子,不僅身邊親信死傷殆盡,而且自己也淪為了喪家之犬,同樣成為了這場爭端中損失最大,受傷最深的人。

  亞洲的蝴蝶拍拍翅膀,將使美洲在幾個月後出現比狂風還厲害的龍捲風。

  而張曉龍這個已經失敗的計劃,雖然偏離了原有的軌跡,可是卻讓古保民和楊東這兩個局外人,產生了難以化解的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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