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四章 大廈將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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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海警船打開警報,快艇的船老大用手擋了一下遠處投來的燈光,瞬間將舵盤拽向一側,同時將檔位推到了最大:「咱們讓海警發現了!都坐穩了!」

  「噠噠噠!」

  前方的海警船隨即傳出槍聲:「我們是大l海警!前方船隻馬上熄火停泊!否則我們將採取措施!」

  「嗡嗡!」

  快艇捲起浪花,飛也似的向遠處的空曠海域疾行。

  「噠噠噠噠!」

  隨著快艇加速,後方的海警船一輪掃射,子彈在海面上激起無數水柱,同時在船體上濺起一陣火星。

  「把頭壓低!快!」羅漢聽見子彈打在船上的聲音,猛地壓下了幾人的身體。

  「噗!」

  與此同時,一枚子彈擊穿防雨綢,直接在劉悅的肩頭濺起一震血霧。

  「我艹!」劉悅拽著船舷的左臂一麻,身體不覺間坐直。

  「噗!」

  又一顆子彈飛旋,劉悅再次中槍。

  「嗡嗡!」

  船老大駕駛著快艇躲避彈道,不斷地畫著蛇形線,在劉悅中槍的一瞬,剛好打舵。

  「撕拉!」

  劉悅被慣性一甩,身體的重量登時將防雨綢撕破,栽到了船下。

  「噗通!」

  一聲墜向,劉悅瞬間消失在了浪花洶湧的海面上。

  羅漢看見劉悅落水,一聲咆哮之後,瘋了一般的就要往下竄:「小悅!」

  「停船!!」楊東看見劉悅身影消失,也跟著一聲咆哮。

  「這是船!不是車!咱們想拐回去!得繞一大圈!」船老大扭頭看了一眼已經消失在海面上的劉悅,繼續把身體伏低,開始駕船向前逃竄:「海警不會見死不救!你們的人肯定沒事!」

  「艹你媽!你給我停下!」羅漢看見船老大繼續前行,一把抽出了手槍。

  「噠噠噠!」

  槍聲再起,子彈在船邊的水面上打出一串水柱,船體上火星再起。

  「羅漢!趴下!」楊東看見子彈來襲,硬生生的按著羅漢伏在了船上。

  「噗!」

  槍聲當中,楊東後背中彈,隨即開始鮮血狂飆,而楊東張開嘴想說話,但喉嚨一甜,直接吐出了一口血塊子。

  「操!!」羅漢看見楊東被血染紅的後背,咬著牙,對甲板猛砸了兩拳。

  「嗡嗡!」

  機動性遠高於海警船的快艇加速前行,最終消失在了無邊黑暗當中。

  「刷!」

  海警船的探照燈打到劉悅墜海的位置,隨即移動了過去。

  「噗通!」

  「噗通!」

  船上的兩個蛙人先後入水,開始對墜海人員進行搜救。

  ……

  蕎麥山的另外一側山坡,吳坤蹲在一處山洞裡,哆哆嗦嗦的撥通了白沐陽的電話:「我這邊出事了!你得想辦法保我!」

  「今天晚上的事,是柴華南布的一個局,他想在落網的同時,把你賠進去,同時把他身邊的人送走,從頭到尾,他就沒想過反抗,怎麼算,他都達到目的了。」白沐陽呼了一口氣:「柴華南這個人,確實是個硬骨頭,咱們忙了這麼久謀劃出來的牌局,本以為自己勝券在握,沒想到,他只出了一張3,就把咱們的計劃全給打亂了。」

  「現在滿山都是警察,我該怎麼辦?」吳坤吞咽著口水,大口喘息著問道。

  「柴華南已經落網了,今天晚上的圍捕,你不是抓捕目標,我現在去疏通關係,爭取讓你再不涉案的情況下離開,最近幾天,你先躲一躲,在柴華南的案子落地之前,你就別露面了。」白沐陽沉吟半晌,語速很快的回應道。

  「明白!」吳坤聽見這話,頓時放下心來。

  ……

  凌晨一點。

  這場十年一遇的大雨終於平息了下去,雨後的海岸水線暴漲,浪花不斷地向岸上翻湧,將礁石吞沒其中,岸上清新的空氣中,還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甜味。

  w房店區附近的一處荒灘上,船老大用皮卡將快艇拖到岸邊的一處山谷,隨後用軍綠色的偽裝網掩蓋好,看著滿身濕透的林天馳和羅漢,還有躺在沙灘邊緣,意識昏沉的楊東三人:「辦事之前,我答應過老柴,會保證你們的安全,上車,我帶你們到市區,然後這個活,就算幹完了!」

  「我艹你媽!」羅漢聽完船老大的話,猛然從地上竄起,一把拽住了船老大的脖領子,直接把槍頂在了他的頭上:「我弟弟墜海的時候!你為什麼不救人!為什麼?!!」

  「我已經跟你說過了!那是在海面上!咱們的船沒有那麼強的機動性!我能帶你們在海警的追擊之下跑出來,已經是萬幸了!根據咱們的行船軌跡,這邊的海灘馬上就得來人搜索!你們走不走,給句痛快話!」船老大被羅漢用槍頂著,但臉上並沒有多少懼色的回應道。

  「咔嚓!」

  羅漢直接掰開了手槍擊發錘:「我他媽在問你!為什麼沒救我弟弟!」

  「我今天之所以願意冒著這麼大的風險接你們!是因為我欠老柴一個人情!我欠他的!但是不欠你們的!我可以冒險帶你們往外跑,但是你覺得,我他媽憑什麼陪你們玩命?啊?!」船老大看見羅漢的動作,脖子上青筋畢現的吼了一句。

  「漢、漢子……」楊東中槍之後,已經開始發起了低燒,聽見羅漢的喊聲,意識模糊的叫了一句:「別惹事,先、先走……」

  「呼呼!」

  羅漢用槍指著船老大,氣喘如牛。

  「羅俊卿!」林天馳咬著牙低吼了一句。

  「操!」羅漢憤怒的罵了一句,一把推開船老大,收起了槍。

  「拿著我的手機,等龍哥的電話……接下來的事……聽、聽他……」楊東看著林天馳,斷斷續續的把話說了一半,白眼一翻,吐出一大口血塊子之後,當即陷入昏厥。

  「跟我走,抓緊!」船老大看見楊東的模樣,大聲催促了一句,邁步向皮卡車跑去,羅漢打開手電,看了一眼楊東已經被海水泡的發白,還不不斷溢出黑褐色血液的彈孔,臉色鐵青的把他扛在肩上,大步跑了過去。

  「艹他媽的!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樣呢……」林天馳看著幾人的背影,煩躁的罵了一句,隨即快步跟在了後面。

  ……

  市局,會議室內。

  局裡的主要領導全部就位之後,各參與抓捕的職能部門負責人也全部列席,開了一個臨時會議。

  負責組織抓捕的古局坐在會議桌第四名的位置上,清了清嗓子:「此刻到場的同事們,全都是參與蕎麥山抓捕的同志,具體情況,我就不贅述了,現在主要講一下戰果,蕎麥山一場槍戰,警方在現場共抓獲犯罪嫌疑人二十六名,其中有四人重傷,九人輕傷,已經全部送醫,現場的犯罪團伙成員,共有六人死亡,其中四人死於火併,兩人在拒捕時被武警戰士擊斃,還有一隊嫌疑人在乘船逃跑的過程中,被海警發現,一人中槍墜海,已經被捕撈送往公安醫院就醫,其餘人員,正在追捕當中……市里已經通知我們,儘快召開記者發布會,公布關於打擊柴華南犯罪團伙的通告,在此之前,各單位要保持緘默,不允許私自接受採訪,以免透露案情信息,各單位要連夜對抓捕的對象展開突擊審訊,爭取將逃脫追捕的人員,以及落網嫌疑人的身份,儘快固定下來。」

  「咳咳!」

  古局把話說到一半之後,曹局清了清嗓子,打斷了他的話:「老古的話沒錯,咱們這邊開會是小事,口供是大事,負責審訊的,先去忙工作,其餘人留下。」

  「是!」

  曹局語罷,包括孫建勛在內的六七個人,紛紛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孫建勛這邊剛走,局裡的胥政委也隨即出門,開口叫了他一句:「小孫,你等一下。」

  「領導,什麼指示?」孫建勛見胥政委出門,返回去問了一句。

  「沒指示,我就是順路去衛生間。」胥政委笑了笑:「柴華南的審訊,是你負責吧?」

  「對,古局讓我我跟刑警隊的康隊一起負責。」孫建勛點頭。

  「嗯。」胥政委點點頭,從兜里掏出了一盒尚未開封的香菸遞給了孫建勛:「幫我把這盒煙給他帶過去。」

  「師父,除了煙,還用帶話嗎?」孫建勛看見胥政委的舉動,站在私人角度上問了一句,因為他剛入警的那一年,就是跟在胥政委身邊實習的,所以二人確實有師徒情分。

  「沒有。」胥政委微微搖頭:「老柴混在社會上,咱們生活在公安口,按理說,應該是水火不容的兩個圈子,但他這個人不錯,我們倆算得上是朋友,這次進來,他肯定是出不去了,這煙,就算是我給他送行了吧。」

  「這時候敢跟罪犯論朋友的,全局也只有你了。」孫建勛笑著答話。

  「呵呵。」胥政委露出一個平和的笑容:「審訊按照常規走,別讓他遭罪。」

  「嗯。」孫建勛點點頭,把煙收了過來。

  「忙工作去吧。」胥政委拍了拍孫建勛的胳膊,向衛生間方向走去。

  ……

  市局,全封閉訊問室內,四個牆角的監控探頭全都閃爍著燈光,房間正中,柴華南的手腳都被銬在冰冷的審訊椅上,臉上還沾著乾涸的泥巴。

  「咣當!」

  隨著審訊室的房門被推開,孫建勛率先進門,邁步走向了柴華南,將手裡的煙放在了審訊椅的案板上,彎腰打開了他的一隻手,並未避諱監控的開口道:「胥政委給你的。」

  「知道我這時候最需要什麼,老胥夠朋友。」柴華南爽朗一笑,拆開煙盒的包裝,低頭叼上了一支。

  「啪!」

  孫建勛按下打火機,幫柴華南把煙點燃,同時把打火機也放在了案板上。

  「你是老胥的什麼人?」柴華南叼著煙問道。

  「我叫孫建勛,我入警的時候,胥政委在刑警隊任職,算是我師父。」孫建勛說話間,坐在了審訊桌後面的椅子上。

  「被抓的人里,有吳坤嗎?」柴華南聽見孫建勛的回答,多問了一句。

  「他參與槍戰了嗎?」孫建勛反問道。

  「……沒有。」柴華南聽見這話,沉默幾秒種後,微微搖頭。

  「咣當!」

  與此同時,又有兩個警員推門走進了房間裡,其中一人看著孫建勛:「孫隊,康隊那邊有點事要處理,馬上就能過來。」

  「我只接受你的審訊,其餘人來了,我什麼都不會說。」柴華南聽完警員的話,看著孫建勛,目光灼灼的回應道,他之前報警投案,電話就是打給了跟曹局走的並不算很近的古局,而孫建勛送煙的行為,也讓柴華南瞬間通透,另外一個主辦案,絕對是曹局那邊的人,而曹局正是老白一手提起來的。

  「可以。」孫建勛點頭,看著一邊的警員:「開始錄入吧。」

  「孫隊,咱們不等康隊嗎?」警員側目問道。

  「沒必要,開始吧。」孫建勛看了一眼柴華南,微微搖頭。

  「姓名?」警員聞言,坐在電腦前開始錄入信息。

  「柴華南!」

  「出生年月日?」

  「1974年4月13日。」

  「民族?」

  「漢族。」

  「籍貫。」

  「遼n省大l市z山區……」面對警員的詢問,柴華南單手吸菸,對答如流的回應著,臉上並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因為柴華南心中很清楚,他的被捕,只是交鋒的開始,而遠非結束。

  ……

  柴華南的審訊,一直持續了兩個多小時,電子筆錄已經達到了十七頁之多,但仍舊沒有結束的跡象。

  與此同時,負責護送楊東他們的船老大,已經駕駛著皮卡車,在w房店市郊一路行進,最終趕到了一處郊外的廢棄工廠附近。

  「你什麼意思?把我們帶到這裡來幹什麼?」皮開車后座上,林天馳抱著重傷昏迷的楊東,蹙眉問了一句,此刻,他用來堵著楊東傷口的毛巾已經被血浸透,車座子上也被血染紅了一片,車內充斥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道。

  「我說了,我只負責安排你們離開,這個地方是安全的。」船老大把車停在工廠院外,語氣清冷的回應道。

  「我朋友什麼樣子!你沒看見嗎?他得馬上就醫!」林天馳情緒略顯激動的喊了一句。

  「我只能安排你們跑路,至於救人的事,我無能為力,你們要是不怕被抓,可以自己去醫院。」船老大扭頭看了一眼臉色蒼白如紙的楊東,微微嘆了口氣:「我不認識醫生。」

  「你……」

  「鈴鈴鈴!」

  林天馳一句話未出口,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忽然從楊東的口袋裡傳來,林天馳掏出楊東的手機,看見打來的號碼之後,長吁一口氣,怒意總算消散了幾分。

  【本章四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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