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 我向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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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等等再去道歉吧……」警員摘下帽子,沖祁志桓行禮道,「正在逮捕違法分子,您受驚了。」

  「早該這樣了。」祁志桓晃了晃纏著繃帶的手指,「可還有漏網之魚呢。」

  「馬上進林搜捕。」

  正說著,一位警員跑來匯報導:「27名嫌疑人已經控制住了。」

  「好。」警員伸手做出請的手勢,「麻煩您指認一下之前對您肆意挑釁的三名嫌疑人。」

  「算了,算了。」祁志桓一邊搖著頭一邊往外走,「不搞特殊,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

  「他們涉嫌侵犯他人財物,還是要單獨處理的。」警員跟在後面。

  「這倒是,紀律就是紀律。」祁志桓不禁越走越快。

  「你也來。」警員沖週遊揮了揮手,「情節特別嚴重的,帶頭者,指認一下。」

  「好。」

  幾人一路走到餐廳前,二十餘名滋事者已經雙手背著頭蹲在地上,旁邊還有專門的警員在拍照錄像:「恭喜啊,要上《法律進行時》了,誰想光宗耀祖我給個正臉。」

  流氓們不禁更深地低頭。

  「好了,都抬起頭。」為首警員拍了拍手說道,「之前誰搶過這位老同志的自行車,主動站出來,從寬處理。我可以告訴你們,查監控也是能查到的,不過那跟主動坦白是兩種處理方法。」

  沒人應聲,頭倒是都抬起來了。

  警員只好請祁志桓走過去一個一個辨識。

  週遊也叫來了蘇依依和甄妮,讓她們指認鶴立雞群的存在,他自己則來到了小屋這邊,安撫起圍觀的住客。

  其實客人根本不用他安撫,一個比一個亢奮。

  「看到了嗎豆豆,這就是壞人的下場。」

  「太解氣了,就是不讓錄像……」

  「周老闆,我能上去指認麼?有個人嚇唬我女朋友來著。」

  ……

  不多時,祁志桓已經看過了所有嫌疑人的正臉,卻依舊沒有找出那三個人。

  「要不再看一遍?」警員怕祁志桓記不清楚。

  「不必,肯定沒有。」

  警員不禁皺眉望向林中:「怕是溜進去了,不好找啊。」

  「那就算了。」祁志桓擺擺手,「老天不讓我揪出他們,不強求了。」

  「這……」警員抿了抿嘴,領導特意交代過,一定要找出那三個人,這樣回去交不了差啊。

  此時,一名警員突然喊道:「誒!他們跑回來了。」

  循聲望向樹林,果然有三四個男子正在拼命往回跑。

  「救命啊!」

  「林子裡有怪物。」

  「大熊,喪屍熊!」

  接著,越來越多的人跑回來「投案自首」。

  半小時後,40個人通通歸案,一個不少。

  逃進林子裡的十幾個人氣喘吁吁地抱頭蹲在地上,驚魂未定。

  「是真熊。」

  「是卡通熊。」

  「不管什麼熊……真他媽邪了……」

  「他一把能把我扔出十米。」

  「他一把把我扔回來了。」

  「那個表情,太恐怖了……」

  很快,祁志桓在這批人中找出了那三位,並且單獨押解到了宿舍樓後。

  警員的對講機里突然有了什麼急事,他要過去看看,只好留下週遊和祁志桓,請他們「看押」好這三個犯人。

  「畢竟他們逃進了林子裡,碰到了一些野獸,有些皮肉傷也是在所難免的。」

  警員留下一句話後,拐彎就溜了,留下週遊和祁志桓兩個人面面相覷。

  祁志桓尷尬道:「這是什麼意思?」

  「大概就是……」週遊比劃道,「我們可以適當地動用一些私刑。」

  「那怎麼行。」

  「要不我來?」週遊擼起了袖管。

  三人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老爺子我錯了……」

  「再也不敢了。」

  「要打您打我吧,別讓他打。」

  卻見祁志桓踏上一步:「好。」

  「真打啊?」那人又連連縮了回去。

  「不打怎麼有教訓。」祁志桓高高抬起了手。

  男人獰著臉蹲在地上,橫豎逃不過,硬扛吧。

  祁志桓的手掌猛然落下,最後卻只如羽毛般輕輕地落在男人頭上。

  他的手定在了那裡,表情也不再是那般凶神惡煞的樣子。

  此時,他只是一位撫著壞孩子的老人。

  男人緩緩睜眼,驚訝地看著這位老人。

  「我知道,你們好吃懶做,吃喝嫖賭,沒一個是好東西。」祁志桓輕輕拍打著他,嘆了口氣,「可你們變成今天這樣,我也有責任。」

  「???」三人面面相覷。

  「你們從前種地,可現在不用了,我們糧食可以大規模機械化生產了,可以進口了,你們的地也就沒了,沒得幹了,要去做別的事,可你們又不是城裡人,沒那麼多文化,從小也沒機會學這學那,不甘於低人半頭去打工的話,大概就會墮落成這樣吧。」

  三人起初是驚,是愣,可祁志桓越說,他們越是感同身受。

  「陵海還算好的,在一些被荒廢的老工業化地區,更嚴重。」祁志桓走到了第二個男人面前,再次高高抬手,緩緩落下,拍打起這個不懂事的孩子,「你們當然有錯,有罪,你們不是好東西,可我必須承認,我以及很多像我一樣的同志,要對此負責,我們沒能為你們提供與一線城市比肩的教育、醫療和就業環境,是我們,讓你們成為好人的路,變窄了。」

  祁志桓說著,微微躬身。

  三人的頭依次垂下,甚至有一個人哽咽起來。

  待祁志桓走到第三人面前時,那人已經抬頭把臉迎了上來:「打我吧……我活該。」

  祁志桓笑著抬手,又是一掌輕輕拍在了他的臉上:「好了,已經還清了。你們好好接受改造,倘有一線之機,去謀得一份見得起光的工作,千萬,千萬,千萬,要堅持下去,你們好吃懶做久了,搬回來很難,如果撐不下去了,請千萬記得我,記得我說過的話,堅持,堅持再堅持,一切都會好的。」

  三人此時已經泣不成聲。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謝謝您。」

  祁志桓也拍了拍手回身笑道:「痛快了!」

  此時,警員也回來,見到祁志桓這幅表情,也算完成了任務,押著痛哭流涕的三人回身上車,他實在不明白,幾個大老爺們兒,被揍兩下至於麼?

  宿舍樓門前,週遊與祁志桓肩並肩看著一輛輛警車「滿載而歸」,之前的那三個人,甚至還透過車窗向祁志桓投來感激的目光。

  週遊嘆道:「原來寬容有這麼大的力量。」

  「並沒有那麼大。」祁志桓釋懷一笑,「我敢肯定,他們很快就會忘記這件事,將來依舊很難改過自新。」

  「要不要這麼現實。」週遊搖頭道。

  「可至少,比拳打腳踢一頓要強,那樣肉體的痛,只會讓他們變得更差,人人都這麼解決問題,則只會讓整個社會變得更差。」祁志桓看著車子的尾燈,「但願,他們中能有一個人,能有一刻,好一點點,就可以了。」

  週遊抿嘴道:「您的胸懷令人敬佩,但如果換做是我,恐怕還是做不到。」

  「那換你要怎麼做?」

  「如果一個人壞到一定程度,他的惡行超越了一個閾值,那麼如果依舊寬容他,就是對所有良民的侮辱和踐踏。」

  「這是法律管的事情。」

  「法律總有管不到的事情。」週遊指著遠處依稀的尾燈道,「如果沒有您的身份擺在這裡,他們會有這樣的結局麼?他們遊走在法律的邊緣,耗費著警力,踐踏著良知,他們也許可以再鬧一周,一個月,鬧到我關店。沒有您,誰來幫我,誰來救我,誰來制裁他們?」

  祁志桓皺眉道:「要有信心……」

  「嗯,您給了我信心。」週遊笑著拍了拍祁志桓,「今天晚餐是大宴,食材比往日更豐富。」

  「哈哈,也的確好久沒吃頓痛快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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