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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山靈力充足的地方養出來的野雞,和凡間的野雞自然是天差地別,只是淺淺放了些粗鹽,蛇妖就已經被香味勾著走到了裴雲舒身旁,蹲下來緊緊盯著燒雞。

  他黑髮垂落在身前,靜靜垂著眼時,臉側的妖紋異常瑰麗。他這時是人的長相,即使知道他的原型是一條由蛇化出來的蛟,但裴雲舒也沒了對待蛇那般的害怕。

  待烤雞差不多之後,裴雲舒撕下一塊肉放到嘴裡細細品嘗,確定熟了,才遞給了旁邊獸瞳緊緊盯著他的蛇妖,「可以吃了。」

  蛇妖卻不接過這隻烤雞,反而伸出舌尖,舔了舔裴雲舒的唇,似乎想要闖到他的嘴裡,去嘗他嘴裡那塊香噴噴的烤雞。

  裴雲舒愣住,他捂住嘴,慌張起身後退,「你、你怎麼能……」

  面如春花變色,蛇妖看他如此,又湊上來,舌頭這次卻變成了長長蛇信的樣子,舔過了裴雲舒充血的耳珠。

  冰冷的觸感從耳垂上一閃而過,裴雲舒急急偏過頭,布下一道結界,他不知道如何去訓斥這不知羞恥的蛇,最後自己反而急了起來,將青越劍抵在身前,又後退了好幾步,「你不許……舔我!」

  蛇妖目露不解,他站在原地,「為何?」

  他問的單純,也似乎舔著裴雲舒,也本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裴雲舒面染薄紅,「反正不可以。」

  蛇妖皺眉,再美味的烤雞也在這時失去了吸引,裴雲舒忽覺雙腳不能動了,有水在他身後凝成推手,把他往蛇妖的方向推去。

  直至被蛇妖壓迫在一方空間,這不知羞的蛇妖又頑固問道:「怎麼可以?」

  裴雲舒緊緊咬著唇,不說話了。

  過了半晌,他才小聲道:「怎樣都不可以。」

  話音未落,周圍忽有妖獸慘叫聲哀嚎,此起彼伏,鳥啼聲飽含絕望,他們身側的水猛烈翻滾,好似沸開了一樣,更遠處的水中妖獸,悲啼響徹山間。

  顯然,眼前的妖獸並不滿意這個回答。

  哀叫聲連綿不斷,除了這一片,其餘的地方好像都成了人間煉獄,血腥的味道從外面往這處蔓延,只短短一瞬,就壓住了烤雞的香味。

  裴雲舒顫抖著手抓緊蛇妖的衣衫,抬頭,蛇妖正低頭凝視著他,那雙血紅色的眸中,映出了裴雲舒的臉。

  暖金色的火光沒有給他的眼中帶來一絲半點的暖意,裡面單純的不滿和迷惑,絲毫沒有因為慘叫聲消失。

  「要相熟,要兩情相悅,」裴雲舒顫抖著聲音說,「那樣、那樣就可以舔。」

  蛇妖困擾地蹙眉,垂眸看他,半晌,冰冷修長的手扶摸在裴雲舒的臉側。

  「我名燭尤。」

  周圍絕望嚎叫聲戛然而止。

  *

  大師兄帶著趕製好的蛇皮外衫,在中午時分就來到了四師弟的住所。

  只是雲舒師弟不在,雲景也無事,便乾脆坐等在院中石桌旁等著他歸來。

  這一等,就登上了月上枝頭。

  夜色罩了山頭,小童也走過來道:「大師兄,若是有事,你可先告知我,等雲舒師兄回來,我再轉告給他。」

  雲景看了一眼天色,拒絕了,「我明日再來。」

  他走出裴雲舒的小院,往黑夜中看了一眼,不知雲舒師弟能有什麼事,竟然一天也沒有回來。

  雲景嘆了口氣,御劍離開。

  一個時辰之後,裴雲舒才一身疲憊地回到住處。

  直到房門緊閉,他布下一個又一個結界,才靠著院中大門滑落坐到地上。

  目光無神地看著遠處,身旁一草一木都蘊有勃勃生機。

  和他一路來時看到的景象完全不一樣。

  他離開時,燭尤就站在火堆旁,天地月色沒在他的身上留下光亮,裴雲舒行的愈遠,扭頭看去時,在火堆旁看到一雙亮起來的殷紅的眼。

  紅到其中好似有血液流轉,鼻尖也能聞到濃重的血腥氣味。

  這不是錯覺,裴雲舒御劍在空中,看到腳下的山林,離燭尤越近的地方,傷亡越慘,血腥味道更重。

  這樣的情況本應該讓師門察覺,但那些流變山林的血液,自發凝聚成了涓涓水流,乖乖的流進了溪水之中。慘叫著死去的妖獸,好像成了深夜中悄然逝去的秘密。

  想起剛剛看到的畫面,裴雲舒的額頭有冷汗冒出,他坐在地上,手垂在一旁,露珠從草上沾濕了他的指尖。

  良久,裴雲舒才站起身,進了房的第一件事,就是洗去身上的血腥味。

  直到泡在熱水中,他一直緊繃的神經才放鬆下來。

  也在這時發覺了不對。

  因為今日實在疲憊,他便放了許多靈草在浴池中,本來被靈力染得發青的池水,現在卻已經變得清澈見底。

  裴雲舒又從儲物袋中掏出一些靈石放入水中,過了片刻,這些靈石也果然消失了靈氣,這種吸入靈氣的速度,比之前要快上三倍有餘。

  裴雲舒倒吸一口冷氣,他想起了燭尤讓他吃的那枚黑蛋。

  深呼吸壓下腦海中的畫面,裴雲舒運氣,趁著這大好機會,在池水中將靈氣運轉上一個周天。

  旁邊的青越劍忽地動了一下,用劍尖試探地碰碰池水,下一瞬就整把劍都沉入了水中,劍柄靠在池邊,發出低低的清鳴。

  裴雲舒睜眼便見自己的本命法寶如此愜意的模樣,不由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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