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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蛇尾垂著,興奮的搖擺。燭尤環著裴雲舒,低頭看著他,「不許。」

  裴雲舒濕發黏在臉側和脖頸上,雙目猶如綻著火色的花,胸膛氣得不斷起起伏伏,卻想冷靜和他交談,「為何不許?」

  燭尤擁緊了他,將裴雲舒腰間的衣衫勒出一道細細的弧度,眉目不滿,「危險。」

  腰部被這人手一攬,裴雲舒才反應過來他與燭尤的距離是如此親密,他連忙鬆開勾住燭尤脖子的手,想要推開他,但燭尤卻分毫不動。裴雲舒只能盡力往後仰著身子,雙手推著燭尤的胸膛,「你鬆開手。」

  燭尤眼中忽的一閃,裴雲舒只覺得他手下的皮膚忽然燙了起來,不止是燭尤,這一片的空氣好像都開始發熱,寒潭中的冷意快速退去,大片大片的水霧蒸騰。

  隔著這些水霧,裴雲舒看到了燭尤眼中一閃而過的紅光。

  直覺叫囂著不對,裴雲舒用盡了全力去掙扎,在燭尤鬆開手的一瞬間,他就朝著岸邊游去。

  雙手已經碰上了岸,心中還未送上一口氣,就有溫熱的水流纏繞住了他的手腳,將他重新拽回了水中。

  水中是燭尤的地盤,裴雲舒被水流推到燭尤的身邊,他此刻已經全身濕透了,身上漫著熱流的霧氣,在偌大的湖面中,好似一幅濃墨重彩的畫兒。

  燭尤靜靜看著他,深不見底的紅從眼眸深處升起,他臉側的妖紋如此靡麗,只瞧上一眼,就會從心底生出恐懼。

  但裴雲舒只看了一眼他的妖紋,就渾身發燙,意識也開始迷糊起來,好似那日喝過那枚黑蛋之後的感覺,只是睏倦不再,唯有逐漸燙起來的皮膚。

  他心知不對,靠著最後一絲清明想要往岸邊游去,手腳卻軟綿,甚至只能靠著燭尤才能浮在水面之上。

  「燭尤……」他張嘴呢喃,卻連說什麼都不知道了,「別……」

  燭尤打開他的儲物袋,從裡面精挑細選地拿出一方白色絲帕,蒼白的手指拎著帕角,從眼前繞到腦後蒙住了他的雙眼,躺在水中的人,就什麼都看不到了。

  黑暗襲來,五感反而更加敏感,溫熱的水波往身上衝去,裴雲舒腦袋迷糊,半晌才想起來,寒潭為什麼變暖了。

  蛟龍在耳邊壓低聲音,只聽這聲音,倒是顯出了幾分可憐,「難受。」

  當然會難受。

  裴雲舒遲鈍地想著,你都疼得拔掉了鱗片,怎麼會不疼呢?

  對了,我還要趁著天亮,去找一些療傷的靈植。

  裴雲舒手指動了一下,絲帕蓋住了他的眼睛,卻蓋不住他茫然的神情,燭尤用手捧著他的臉,蛇尾纏上了裴雲舒的小腿。

  他氣息越來越低,噴灑在裴雲舒的唇上,這唇泛著水光,滋潤飽滿,瞧著比烤雞上的蜂蜜還要誘人,燭尤語氣壓得很低,「給我舔一舔。」

  他歪頭想了想,「舔舔就不難受了。」

  *

  裴雲舒被氣到了。

  他頭一次有這麼大的怒火,從水中跑出來後,不顧一身的水跡,濕淋淋地往林子中跑。

  無數股水流在他身邊討好地為他擋去樹枝尖刺,他往哪個方向走,這些水流就往哪個方向開路,裴雲舒往哪裡看都能看到這些水流,最後氣到低著頭,看著地面,不管不顧地往前沖。

  水流不敢攔住氣頭上的他,只能把他身上的水吸走,跟在他的身邊保駕護航。

  不知走了有多久,裴雲舒才恢復了些許理智,他原地抿唇待了一會,無視那些水流,打算先找一些能用的靈植。

  他在無止峰上的小院中就種植著許多靈草靈樹,在關在院中的那些年,每一株靈植的長相和習性,裴雲舒都記得清清楚楚。

  只是附近一些藥性好的靈植已經被原先待在這兒的妖獸吃去,裴雲舒走走停停,也只採了三四根可以加固靈力的靈草。

  行至斷崖盡頭,裴雲舒一點點看去,突然瞧見半山腰上有一朵迎風盛開的白花。

  花如臉盆般大小,花瓣前端微粉,下部潔白,在寒風中冰清玉潔的招展,像冰雪雕刻那般的晶瑩剔透。

  這花有一個分外多情的名字,叫做白岺花。

  裴雲舒格外驚喜,他小心上前,踩著一塊塊巨石,去摘這朵不易見的白岺花。

  水流想要替他摘取,卻被裴雲舒搖頭拒絕,他認真看著水流,叮囑,「水不能碰的。」

  水流委屈的退下了。

  這花開的有些高,但並不是無法夠到,裴雲舒爬得足夠高時,將自己外衫脫下,用衣角裹著手,去摘這朵挑剔十足的花。

  所幸這花的根部扎得並不深,裴雲舒輕輕一拔,花朵就整根落在了他的外衫上,連帶幽幽的清香,也朝著鼻端竄去,只讓人神清氣爽。

  裴雲舒抱著花,小心翼翼地下了山,腳剛剛落地,便趕忙看看懷中的白岺是否還完好。

  「師兄。」

  一道沙啞的嗓音從身後傳來。

  裴雲舒猛然一驚,他倉促轉身,就看到雲忘端坐在滔天獸的背上,飛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雲忘那張艷若桃花的臉龐此時卻像是經歷了不少風霜,他的眼中布滿血絲,唇瓣乾燥得裂口,一身本該潔白的道袍也不知為何沾染上了不少塵埃,倒顯得比裴雲舒還要狼狽了。

  雲忘定定看了裴雲舒足有一盞茶的時間,才驅使滔天獸飛下,從滔天獸身上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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