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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師弟的樣貌未曾怎麼變過, 裴雲舒將他認了出來,便認真回道:「我需下山歷練。」

  「師兄獨自一人?」

  裴雲舒頷首。

  小師弟便笑了,他走了過來, 「師兄, 師弟前些日子也結了丹, 可以下山歷練去了。既然如此,不若師弟同師兄一起吧?」

  裴雲舒無可無不可,便同意道:「那走吧。」

  裴雲舒喜愛大山大河之景,壯闊的山河,瑰麗的雪山,他一見著這樣的景色,就往往需要良久才能回過來神。

  但小師弟更喜愛熱市小巷,越是熱鬧之地他越是喜歡,他同裴雲舒說:「師兄不入紅塵,又怎能勘破紅塵呢?」

  裴雲舒想了半日,覺得小師弟說的有道理,就跟著小師弟深入了紅塵之中。

  小師弟帶著他來到了一處南風閣。

  紅燭輕晃,床幔輕飛,小師弟拉著裴雲舒在密室之中,透過那小小的孔洞,去看床上纏綿交織的人。

  裴雲舒只看了一眼便轉過了臉,但小師弟卻在他耳邊輕聲道:「師兄,這是人世間最是紅塵的地方,你怎能不看呢?」

  小師弟執起裴雲舒的手,讓他重新看往那小小孔洞之處,旖旎的聲音斷斷續續,密室只有一層薄薄的牆,自是隔絕不了任何的聲音。

  「師兄,」小師弟的聲音也跟著熱了起來,還藏著某種隱秘的期望,「師兄有感覺嗎?」

  裴雲舒搖搖頭,他離開了密室,從南風閣走出。

  轉頭去看時,卻見小師弟臉上的笑意已經消失,他目光晦暗,意味不明地看著裴雲舒。

  又過了幾日,師兄們也跟著來了。

  他們問裴雲舒:「小師弟呢?」

  「醉酒後便睡了,」裴雲舒頭一次有了鬆一口氣的感覺,他起身,拿好自己的東西,跟師兄們道,「小師弟便交給你們照看了。」

  說完,不待師兄們說話,便乘劍遠去了。

  師兄們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不知誰苦笑了一聲,從屋內找出了酒。

  「難為小師弟這一路了。」

  有些人,就是怎麼捂都捂不熱;而偏偏這些人,已經有了可以展翅高飛的翅膀了。

  誰都困不住,讓別人無可奈何。

  這一次的歷練,裴雲舒足足持續了一年的時間。待到雪花飄落時,他有感而發,當夜伴著明月登上了雪山之巔,在山巔上等著暖陽升起。

  他等了一夜,暖陽升起時,他身上的雪已經積了有一寸之厚。他看著染紅半邊天的朝陽,在這一刻破了金丹。

  結嬰之勢引起天地異象,師門中的長老連忙趕往雪山為裴雲舒布陣護法,這場結嬰足足持續了十五日,十五日之後,裴雲舒睜開了眼。

  他站起身,抖落滿身的雪,朝著身邊的師門,露出一個笑。

  他結嬰了。

  結嬰之後,心中的緊迫感驟然減少了許多,但裴雲舒此時卻除了修煉之外,再也不知該幹些什麼了。

  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潛心修煉,練劍,練術,練道心。

  時間好似成了最不值錢的東西,有時候閉眼打坐,再睜開眼時,已是三日之外。

  身邊陪伴著裴雲舒的小童也開始變得蒼老,就如同當年陪著裴雲舒爬上無止峰的老童一般,早晚都會走到壽命盡頭。

  裴雲舒便減少了修煉,他抽出了時間,去給院中的靈植澆著水。

  這一日,他剛剛坐在了床邊,正要閉眼打坐,忽的朝床尾看了過去。

  一條五彩斑斕的小蛇爬上了床,它似乎沒有想到裴雲舒睜開了眼,一雙血眸同裴雲舒對視,愣在了原地。

  裴雲舒道:「你這個小蛇,是怎麼爬進我的房內的?」

  小蛇吐出蛇信,慢吞吞地朝著裴雲舒爬來。

  它看著就是一副劇毒無比的模樣,但若是說一個元嬰修士怕蛇,那就有些荒唐了。裴雲舒伸出手,花蛇爬到了裴雲舒的手上,蛇尾緊緊纏住他的手腕。

  纏得那般緊,好似是怕裴雲舒扔了它一般。

  蛇的一雙豎瞳是分毫雜質也無的猩紅色,猶如鮮血滴落,比寶石還要耀眼。

  裴雲舒忽而想到了歷練那些時日聽的傳聞,他緩聲道:「有些蛇表面看著是蛇,但其實一遇風雲便化龍了。」

  他將手上的花蛇放落在地,五彩斑斕的蛇卻不走,直起上半個身子看著裴雲舒。

  裴雲舒道:「去吧,若是你真可化龍,化龍那日需別人相助,那便再來找我吧。」

  花蛇伸出蛇信舔了下裴雲舒的指尖,裴雲舒看著指尖,微微一怔,就笑了起來。

  元嬰之後,裴雲舒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修行之法,他有時在後山中席地打坐,便覺得自己的呼吸好像在同著整片大地連在了一起,一同在一起一伏的呼吸。

  但他不怎麼外出,因著不知為何,他每次出去,都會遇上師兄師弟。

  裴雲舒不知怎麼和他們說話,只有獨自一人時他才最為自在,逐漸的,他若是出去,便會遠遠跑到宗門之邊。

  等到又一次的修真大賽開始時,裴雲舒也只是偶爾去看一看。

  他已是元嬰,便是年齡符合也不能再參與大賽,否則便是贏了也不光彩,白白欺負人家年輕修士。

  「師兄,」台上贏了一場的小師弟下了擂台,笑得分外燦爛,「你來看師弟嗎?」

  他這一聲師兄,周圍便有許多人也往裴雲舒身上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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