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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來書院進學的目的,一開始根本不是不是得到景行之一般的優待,也不是要靠巴結人來過優渥的生活。他進學,是為了科舉得中。而他這種出身,科舉想出頭的唯一一條路,就是好好研習學問,結果他想太多,卻忘了將心思沉進經卷中。

  不過李華穗從來不是蠢的,從副山長張明雨開口問三人看法如何時,李華穗就覺出了不對。所以也不怎麼喜歡張凱威的李華穗,伸手拉了李母一下。

  李家人的小動作無人仔細觀察,即使看到了,也不會有人說起。只有李母默默地感覺到了,大兒好像不喜歡這個說好話的。

  「老夫知道你的意思了。」這回開口的是方啟晨,他拿住話頭,一句也不耽擱地看向站在另一邊的朱達,「朱達,你怎麼看?」

  方啟晨親口問朱達,自然是因為他身邊坐著另外那位,也有一些不耐煩看小輩說拙劣違心話的原因在,假惺惺得怪膈應人。

  面白無須的章通來自宮裡。新上位的嫻妃是個聰慧的,借著關心方啟晨身體的理由,提議讓皇帝往環水送人過來。這一舉讓皇帝覺得嫻妃人不錯,還能照看一下自己的娘家,一石二鳥。

  皇帝認為嫻妃提議好,就往環水縣派來了章通,替他看看他不在朝堂的先生,最好是再找個人照顧他先生。皇帝派人多少有嫻妃的因素在,因此被派來的章通自然也會給嫻妃面子。

  所以上座三人里,張明雨給張凱威撐腰,這位章大人給朱達幫手,唯有景行之是個孤零零的貧家子。

  方啟晨目光掃過朱達的時候,也偶爾落到中間的景行之身上,不過眼神里都沒什麼情緒。

  對於方啟晨來說,誰做他弟子都是占大便宜的,但對他而言沒什麼差別。說照顧,他也有下人照顧;說孝心,他還有個老來女,什麼都不缺。他收個徒弟,也不過就是讓遠在京城的皇上安心些。

  朱達看方山長一句話堵死了張凱威,反而讓自己開口,臉上立馬露出兩分喜意。

  不過朱達知道這時候不適合表露出喜意,因此他強忍住了想笑的衝動,心裡飛快組織語言,想著自己該如何回答。

  張凱威回答得假仁假義,方山長的不喜太過明顯,所以絕不能像張凱威一樣。

  可不與朱達相似,那就得站到嚴懲方面。太嚴厲,是不是不太好?

  朱達有些不放心地往上看了一眼,和章通對上了眼。

  章通回望一眼,溫和的面上笑笑,讓朱達一下就安心了。反正他只要他答得有理,大表姐送過來的章大人肯定會幫他的。

  朱達向前一步,朗聲道:「學生認為學院之前那麼處置,必有道理。當時李兄確實咄咄逼人,惡意針對景行之,景行之要求嚴懲也在理。做錯了事,自然要承受其後果!不然後來人效仿,書院又如何管理?」

  跪在地上的李母聽到了「景行之」這個名字,心裡默默地記住,這個人是兒子對不住的人。雖然李華穗沒說清楚,可李母從屋子搜出來的銀子、大兒的態度和學院的處罰可以知道,是大兒做錯了事。

  朱達這番話,倒有幾分合乎方啟晨處理此事時的心思。

  方啟晨對著朱達點了一下頭,雖然還是沒誇獎,但比之張凱威也算很好了。

  朱達也很滿意,他退後去,面上激動得泛起潮紅。

  一個個問過來,下一個自然是景行之。

  章通見張明雨和方啟晨一人問了一個學子,自己也饒有興致地開口。他看向剩下的景行之,溫和問道:「少年郎,他們都說了,你怎麼看呢?」

  作者有話要說:  景行之:你猜我怎麼看 \—W—/

  第25章 山長選弟子

  章通對三個學子都算不上熟,景行之最是陌生,也沒有可以直呼其名的師徒情分在,乾脆用了少年郎來替代。

  李母則有些緊張地看向她見過一面的小公子。

  在李母看來,先生們叫來三個人,一個說減輕對大兒的處罰,一個說要嚴懲,現在就看這個小公子怎麼看了。

  而且因為這位小公子之前表現出來的脾氣很好,所以李母不免心懷希冀。

  三個人里,說不定只要有兩個說好話,這些夫子們就願意減輕處罰了呢?

  李母心慌意亂,都沒注意到景行之穿的衣裳不是什麼好布料。

  只是他收拾得齊整,在現代又是嬌生慣養出來的,氣質坦然大方,實在不像過得窘迫的人。

  方才張明雨和方啟晨問人,因為是書院的長者,都是直接喊名字的。但因為章通不是書院中人,沒直接喊出景行之的名字,也就導致李母根本不知道,景行之就是差點被她兒子逼出書院的倒霉鬼。

  要是知道,李母就是另外一番想法了。

  知情的李華穗,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一點希望都不抱。

  他那樣陷害景行之,以景行之的直脾氣,會改變原則放過他嗎?那是不可能的事啊。

  景行之不像張凱威一樣要看看東,還得看看西,也沒有能撐腰的人可先觀望一番。

  他頗直接地抬起頭,露出一張在老油條中十分青澀的臉。

  景行之開口第一句,像個老實極了的毛頭小子,好像被人逼著開口似的:「我聽書院的。」

  他這句話一出來,問話的章通直接就笑了,覺得這看著十來歲的少年,果然還是不如張副山長的侄子張凱威和朱家的朱達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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