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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謂緊緊捏著他手裡的東西,控制了一下表情,對景行之道:「賢弟, 你今天才到漢南府,我懷疑誰都不會懷疑你的。只是我兒的手指頭在你這院子裡找到了,可否讓這嗅得出血味的狗再找找。」

  雖是問話,可程謂用的是陳述語氣。可見不管景行之同意與否,搜他是定要搜的。

  人家死了兒子,還慘被分屍,景行之心裡挺同情程謂。他點頭大方道:「程兄帶著這狗隨意去找吧,能找齊也是件好事。」

  「找齊」兩個字刺激到程謂的痛,他咬著牙,雙目噴火:「若是讓我抓到那賊人,我定將他五馬分屍!」

  程謂說完這句,親自牽著那體型靈活的黑色土狗往裡面去。

  程謂身後許中棋牽著程歡的手,手拍著程歡的背:「別怕,你爹爹在呢。」

  許中棋嘴裡說著安撫程歡的話,眼睛卻是瞧著程謂背影看了幾眼,在心裡冷笑。

  在許中棋看來,程謂對著景行之一口一個賢弟,但轉身卻是去搜東西,可見是真把程余樂那個花花草包放在心上。可那個噁心的東西有個用,除了會花銀子,就是睡女人!

  程謂心裡有多在乎升官,許中棋是深有所知,可回頭來程謂竟然能為了死了的程余樂這麼做。換了她的歡兒……只怕程謂連個屁都不會放。

  憑什麼程余樂能走程家的路子去直接當官,她的歡兒卻不行……

  程家分到他們這一房的名額就一個,程余樂死了,就不會和她的歡兒搶東西了。許中棋回神,低頭又拍了拍臉色發白的程歡的背,輕聲哄道:「莫怕,娘也在呢。」

  程歡縮縮脖子,點了點頭,咽了一口口水:「我不怕,我不怕。」

  景行之看了幾眼這母子兩個,心裡琢磨起到底是誰把那一根手指放到自己院子裡?

  陷害,一種是有理由的。

  他來的這一會兒,得罪誰了?若是得罪誰,那便是誰動的手。

  可景行之也就露了幾面,難道是礙了誰的路?這事兒景行之不好查,程謂倒是地頭蛇方便,景行之覺得等程謂出來,得告訴他一聲。

  另一種則是沒理由,純粹是興起,想把事情折騰得更熱鬧點。第二種的可能性,比較少的,但也不無可能。

  不一會,程謂和汪莊都走了出來。

  景行之看汪莊面色如常,便知道屋子裡面沒多什麼東西。

  程謂超景行之歉意地拱手:「沒找到什麼,擾著賢弟休息了。」

  景行之擺擺手:「程兄不要在意這些,那兇手既然把東西丟到我這院子裡,想來十有八九我是礙了對方的眼了。我對漢南府的事情知曉不多,程兄依據這點可以猜猜兇手是誰。」

  程謂聽了景行之的話,神色莫名。他對這行止頗為大氣的小兄弟拱手行了一禮,才沉著臉帶著人離開。

  *****

  程謂離了知心園,立時冷眼掃了許中棋幾眼,讓許中棋跟他去了最近處的花廳。

  「你做的?」程謂咬著牙,目光泛冷地盯著許中棋。

  許中棋柳眉倒豎:「老爺!怎麼可能是我?你可別亂冤枉我!」

  「除了你還會是誰?我一開始不猜是你,直接跟著那嗅得到血味的黑狗走,就是不想懷疑你!」程謂吼道,額角兩側青筋暴起。

  「你現在還不是在懷疑我?」許中棋厲聲,眼睛瞪著程謂,豐腴的身子氣得上下起伏。

  程謂卻是越想,越覺得是許中棋。

  「是不是你,你覺得我壓著歡兒的路了?所以還把余樂的手指頭丟到景行之的院子裡!」

  程謂仔細想想,也只有許中棋知道景行之要過來後,起過讓程歡一起磨礪一番的心思。

  可程歡是個什麼性子,正事兒不愛干,整日裡也到處遊手好閒,活脫脫下一個程余樂的料子。讓他進府衙六房任何里一房,都只有給六房加擔子的作用。

  許中棋看他神色愈發堅定,捂著臉哭了出來:「仵作都沒來,你一口一個是我,到底什麼意思?太讓我心寒了!早知道,我還不如和我那早亡的孩子一起死了算了!」

  許中棋說著,作勢就要往花廳的石柱子上撲去。

  程謂眼疾手快,先一步將人拉了回來。

  他看著許中棋看得淒婉的神色,心裡又募地一軟,心想自己是不是猜錯了……不然怎麼許中棋一點兒都沒有心虛的樣子,還哭成這般模樣?

  程謂嘆氣一聲,恨恨地往花廳中間的桌子上砸了一拳。

  「砰」的一聲,動靜大得站在外邊等候的下人們都心驚膽戰。

  程歡看到這一幕,白著臉往外走。

  ******

  程歡本來想回自己的院子,但經過他的院子,肯定要路過他大哥程余樂的院子。

  景行之牽著那條嗅東西嗅來嗅去的黑狗,瞧見腳步匆匆的程歡,自己站定了,叫他:「程歡。」

  程歡側身看到是他,斂眉喊人:「景叔叔。」他又道,「我不太舒服,先回房了。」說完他轉身就快步往自己院子走去。

  景行之牽著黑狗,身後跟著府衙的兩個捕快。

  他問兩人:「小公子和大公子關係怎麼樣?」

  兩個捕快都是府衙里的老人,知曉事理,黑狗是用完了又不咬人,這才讓景行之牽到手裡。

  其中一人道:「大公子是前頭夫人生的,和小公子關係一般,和夫人也關係一般。就連家裡的老爺,大公子也不怎麼喜歡,他就喜歡往青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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