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蔣含嬌以前不懂也沒關注過這種事,聽幾次聽煩了便不要他講,帳本放在那裡她略翻一翻也就過了,所以劉管家照例擱在帳本擱在那兒,等她過流程。

  只是這一回與以往都不同,蔣含嬌仔仔細細一頁頁翻過去,甚至還拿提筆標註了不少處兒,惹得劉管家頻頻側目。他心裡犯著嘀咕,這四姑娘又要折騰些什麼么蛾子,在帳冊上亂塗亂畫,以為是畫稿麼?

  「劉管家。」蔣含嬌揚了揚手裡幾本冊子,曼聲道:「這帳怎麼對不上?」

  劉管家起先不以為然,看也沒看便笑著解釋道:「姑娘不懂這生意上的學問,帳不止看個數字就完了,還要里里外外都對應齊全了,待老奴去尋個....」

  蔣含嬌毫不客氣的打斷了他的話,「你扯些什麼,我在說你的帳,和我的帳,對不上。」

  劉管家臉上笑一滯,「四姑娘哪兒來的帳?」

  蔣含嬌將那昨日去茶莊拿回來的真帳往他臉上一扔,翻著白眼呵斥道:「你糊弄鬼呢!一個茶莊,這份帳上明明記著這月是收盈三千兩,怎麼到你這裡,反而還虧了八百兩,這三千八百兩的差都去哪兒了?」

  劉管家臉被砸紅了,捧著那真帳一看,頓時大驚失色,這...這真帳怎麼會落到四姑娘手裡?!

  蔣含嬌還把其餘幾家虧損的帳全部往他身上砸,大發雷霆道:「這幾家,報的虧損和上個月幾乎差不多,可我分明知道,這幾日因為一些乞兒搗亂的原因,鋪子虧了不少,該報上來的虧要比上幾個月大才是,為何還是一模一樣,難道這虧數兒都是你們每個月定好的,只管往我這裡誆過去這麼多錢貼上是嗎!」

  四姑娘這般蠻橫,發起怒來,別說一個管家,就是姑娘公子都能打得,砸了幾本冊子又算得了什麼,劉管家顧不得鼻樑還紅著,將帳冊撿起來趕緊想著法兒圓話哄人。

  「姑娘息怒!做生意原就是靠運氣吃飯的,今日進項多些,明日進項少些,那都是老天爺賞飯吃...」

  他說著說著,看到蔣含嬌眼中一派清明,隱隱還有幾分譏笑的意味,突然就不敢說下去了,吞了吞口水,心裡打著鼓小心翼翼問道:「不知姑娘這帳,是哪兒來的?」

  蔣含嬌睨了他一眼,「你管我怎麼來的,我只告訴你,你的話我一句也不信,這事兒,必須報官,叫官府來好好查查,這筆錢到底落到了誰的手裡。」

  說著她的眼神還有意無意在劉管家身上瞟。

  劉管家被她看得渾身發麻,一聽到報官當即垮了臉色,急道:「四姑娘,這是家事,您可不能報官呀!」

  「哦?」江梅進來冰了盞梅子茶,她吃了口道:「家事?什麼家事,鋪子上利銀不對,又怎麼會是家事呢?」

  劉管家急得滿頭大汗,他私心知道這筆錢是被大房、二房和四房的給分著貪走了,這事老太太也知道,只裝糊塗,若是四姑娘真把事捅到官府去,失了臉面且不說,指不定還要跟著吃官司!

  「這個...這個...」劉管家一向巧舌如簧,慣會打馬虎眼,此刻卻被憋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怎麼說?說這錢是姑娘您幾個伯伯、伯母拿了,您要是較真兒,可就要把他們都送到牢子裡去了。

  但這事確確實實是四姑娘吃虧,可能怎麼辦?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手裡卻握著這麼一大筆錢財,哪個瞧了不眼紅,不惦記?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說的就是這個了。

  蔣含嬌看他半天說不出話,起身就往外走,「得,我去孫家一趟,問問孫伯父這官司該怎麼告。」

  她口中的孫伯父就是孫妙婧的父親,金陵的知州,因著她和孫妙婧從前關係好,也是孫家的常客。

  劉管家一聽這話,更是嚇得面如土色,忙攔著人道:「四...四姑娘,您也別為難老奴了,這麼著,您去找大爺二爺四爺問一問,就什麼都清楚了。」

  蔣含嬌挑了挑眉,故作疑惑道:「帳上銀子沒了,我找大伯他們作甚麼,難不成還是他們貪了我這個侄女的銀子?」

  這話說得劉管家面紅耳赤,含糊不清道:「姑娘,您還是去問問幾位大爺吧!」

  *

  長春院內,蔣含嬌老態龍鐘的坐在座上,比老太太還老太太,慢悠悠品著茶,對於老太太那淬了毒的眼神視若無睹。

  大房二房四房的人都聚了個齊,將小小一塊廳子站得烏壓壓一片,尤其是蔣大爺那肥碩龐大的身子一立在那裡,將支摘窗外的漏光格影都遮掩全了,黑乎乎的,比不點燈的晚上還要暗幾分。

  劉管家跪在這個大爺,那個二爺邊上,眼中都是無可奈何,似乎在告訴他們自己盡力了,但四姑娘委實太厲害,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把他們給供了出來。

  蔣大爺手裡拿著帳冊,臉黑如墨,過了好大一會兒的功夫,才開口說話,「四侄女,你到底想做什麼?」

  他一說話,二房和四房都齊齊看向人,畢竟大房貪得最多,自己也不過是跟在後面分了幾杯羹,真東窗事發,合該也是他說話扛著才是。

  蔣含嬌捻著茶蓋兒,翹起好看的蘭花指,說話慢聲細語的,很是無辜,「大伯,不是侄女想要做什麼,侄女也很糊塗,這為何一說到帳上銀子短缺沒了數,要去報官,劉管家就讓侄女來找你們呢?」

  蔣大爺只差被上去撕破這小姑娘偽善無辜的面容,什麼情況她會不知道?不過是拿捏住這短處,叫自己讓步罷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