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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瑾直翻白眼,沒好氣道:「你盡惦記著自己。」

  見人問,他輕咳了兩聲,將衣袖褶皺扯平,揚起下顎道:「當然見到人,只不過這是在蔣府,周圍丫鬟婆子太多,她不好和我多說什麼,顧忌她的名聲,我便先出來了。」

  鍾子明狐疑打量了他兩眼,總覺得這話不真,「可我怎麼聽見裡面有打鬧的聲音?」

  梁瑾不肯露虛,嘴硬道:「你是聽錯了,我突然出現在這裡,她難免喜不自勝,下人們又不認識我,聲音大些再正常不過。」

  鍾子明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不過我倒是奇怪,你來金陵也沒多久,是什麼時候和蔣四姑娘搭上線的,郡王可否傳授一下經驗?」

  梁瑾點了點他的腦子,「這種東西,只可意會,不可言傳,需要你自己慢慢悟。」

  *

  自那一日見到梁瑾後,緊接著蔣含嬌就收到了各種各樣的請貼,邀她參加詩會的,邀她吃花宴的,邀她騎馬的,這原先都是沒什麼太大聯繫的人,突然對一個小姑娘熱絡起來,惹得蔣家眾人更是疑竇叢生。

  這四姑娘是什麼時候在外結交了這些達官顯貴,以前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就連江梅和海棠都不止一次問她,每回蔣含嬌都是淡淡道『不用理會。』

  她心裡再清楚不過,這些帖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十有八九都是梁瑾找人用各種噱頭把她誆出來。

  在梁瑾明里暗裡的糾纏之下,蔣含嬌和蔣家之前約定的一月期限到了。

  這一日,蔣含嬌等了許久,這段時間她不僅時時找人去長春院傳話,提醒他們別忘了這事,還盯著各家鋪子的帳房,把真帳做出來,一方面,她故意派了海棠去找劉管家,把名冊上她劃出來的人名都想法子免職了。

  這一舉動無疑是把大房二房四房幾個的搖錢樹給拔了,他們如何肯罷休,是以還沒等蔣含嬌走到長春院,就看見蔣大爺他們站在門口急得團團轉。

  雖然已經入了秋,但蔣含嬌常年手上都備了一把團扇,不是為了扇風納涼,不過愛慢慢搖著扇子,端看旁人火急火燎的,自得清閒。

  她扇子打得慢,步子也就慢了,蔣大爺不等她走過來,就先迎了上去,有不甘,有憤恨,有怨懟,但這些此時此刻只能被全部壓下去。

  他舌頭髮麻,乾巴巴湊著笑,「四侄女來了。」

  蔣含嬌嗯了一聲,再也沒多看他,逕自繞過他,往正院去。

  蔣大爺臉上掛不住,大夫人亦是粗嗆喘著大氣,想張嘴訓斥,奈何手裡還被人捏了把柄,是死是活,還是半死不活,全看人願意高抬貴手多少。

  咬了咬牙,蔣大爺忍不住了,上前攔住她的去路,「四侄女,我聽說這段時間茶莊鋪子上換了好些人,這都是幹了許多年的老人了,說退便退,未免也太....」

  蔣含嬌轉過臉來,笑盈盈的看著他,「的確都是老人了,所以才倚仗著這一層身份欺上瞞下,若是新人,倒也不敢這麼做。」

  她將『欺上瞞下』四字咬的極重,蔣大爺一口氣堵在胸口,不知道怎麼散,但也不敢再問了。

  此時噠噠聲近了,是老太太拄著拐杖過來,她臉子沉的厲害,蔣含嬌往她身後一看,見夏鵑手上並未捧著東西,心中也就瞭然了。

  看來還是不肯把地契交出來啊。

  不過這也正常,如老太太這樣的,要是這麼輕易就願意交出地契,那她也不用這麼費一番周折。

  蔣含嬌微微矮身,扇子還在繼續打著,「老太太,孫女來給您請安了。」

  老太太盯著她看不說話,只覺得早知這丫頭心思這麼歹毒,當初就不該留了她,叫她跟她那個娘一起去了才好!

  她挺直了腰板,拿出一副當家的氣勢來,「四丫頭,你之前說的,我不同意。」蔣含嬌也不惱,笑眯眯的,「祖母這意思,是不願意拿地契了。」

  她轉了個身,攤著手對蔣大爺道:「既然不肯拿地契,想必大伯父這邊是準備好銀兩了。」

  「這個..這個..」蔣大爺躲躲閃閃的,還是大夫人站了出來,想必是早和老太太通過氣,拿定主意,要把這帳賴掉。

  「四姑娘,你說這錢花也花了,咱們家這個情況也是拿不出來的,你祖母,你爹娘去的早,伯父伯母們便是你最親近的家人,從小也是看著你長大的,今兒個你若要因為錢的事情,把自家人告上官府,那就實在太叫人寒心了。」

  照老太太之前說的,她就不相信一個黃毛丫頭,真敢去官府告狀,名聲和臉面還要不要了。

  要論臉皮,這蔣家人真可謂是厚顏無恥,旁邊的江梅看得牙痒痒,奈何自己人微言輕,根本什麼都做不了。

  在大家原以為蔣含嬌會勃然大怒,再上演一出哭戲時,沒想到蔣含嬌只不過譏諷一笑,帶著江梅離開了長春院。

  她本就沒以為能靠著三言兩語逼著老太太和大房們就範,只是把該做的仁至義盡了,真擺到明面上,旁人也拿捏不住錯處。

  她步子快,江梅急急跟著人後,生怕落下了,這路倒不是回雲閣的,而是出府的。

  她的馬車是蔣家裡的獨一份,誰也不能用,常年就停在馬廄里好吃好喝供養著,所以不必提前去備,到用時打聲招呼即可。

  「姑娘,咱們這是去哪兒?」周遭奴僕都不住抬頭去看這主僕二人,江梅叫人看得難受,忍不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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