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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衍明是家中幼子,兄長們皆已婚配,這和表妹聯姻一事,自然而然就落到了他頭上,他來時聽說過這位表妹,但今日一見,卻沒想到表妹居然有如此國色天姿。

  正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劉衍明自第一眼瞧見蔣含嬌,就再也挪不開眼,再加上他知道往後八成是要娶她的,更是心潮澎湃,主動搭話。

  蔣含嬌倒是淡淡的,不卑不亢,「也沒什麼特別愛做的,無非就是騎騎馬,打打纓絡,全當打發時間了。」

  劉衍明臉更紅了,「表妹還會打纓絡,我娘親她也很愛打,若..若表妹見到我娘親,想必定是有話說的。」

  實際上劉衍明這位出身清河崔氏的娘親,為人比夫子還要嚴苛,規矩極重,但對自己這個小兒子倒是頗為溺愛,整個劉家也就只有劉衍明提到她心裡不但不發憷,還覺得親近。

  蔣含嬌沒問她為什麼要去見劉衍明的娘親,畢竟老太太此舉意圖何在,她心知肚明,若她和劉衍明真成了,他的娘親自然就是她的婆母。

  但她這個短命表哥,看上去倒是呆呆傻傻的,並不是什麼心有城府之人。

  蔣含嬌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聊著,大致摸清楚了劉衍明的秉性,外面不知是誰突然喊了一聲『快瞧!』,數百支煙花,齊齊炸開,發生一聲巨響,朱紫樓上的鼎鍾撞了三響,是除舊迎新了。

  而蔣含嬌抬頭,目光卻略過五彩斑斕的夜空,停在了那輪疏朗的明月上。

  莫名的,她在這一刻竟然想起了梁瑾。

  而此時此刻,在皇宮的年宴上,梁瑾也在捏著酒杯,怔怔朝外頭的月亮出神。

  皇家梨園的樂伎們正在撥彈琵琶,輕攏慢挑,王公大臣們互相敬酒,說著賀詞,滿面笑容。

  酒酣時,上座的皇帝微眯著眼,臉頰被酒氣染紅,喊了一聲『瑾兒』。

  梁瑾一下子回過神,慌忙起身,皇帝道:「你今日倒是乖巧,沒跑出去和那些宮女們打鬧,怎麼,在想什麼呢?」

  梁瑾還沒說話,對面喝得醉醺醺的壽王就替他說了,指著梁瑾腰間纓絡道:「父皇,表哥一看就是有了新情況,你看他,纓絡不戴脖子上,反而掛在腰間,且這纓絡做工用料應當不是出於皇宮或者王府,肯定是招惹了哪家小姐!」

  端王倒是清醒,不見醉態,他輕飄飄瞥了一眼壽王,笑道:「到底是三弟對這些有研究,一眼就看出了不一樣。」

  壽王哼了一聲,「我又沒說錯。」

  壽王生性風流,最愛拈花惹草,雖然還未成親,但早有名聲出去了,梁瑾也就罷了,雖是皇族,但到底只是郡王,壽王便不同了,身為皇子,不嚴以律己,為自己父皇分憂,操心天下事,反而混的像個紈絝,沒少惹出一堆事。

  皇帝也不止一次說過他,已經非常不滿,端王這話,無疑是將壽王又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果然,皇帝笑意淡了,「好了,老三,你要是把這股勁兒放在功課上,林太傅也就不至於三天兩頭往朕這裡告你的狀。」

  說完,他轉頭問梁瑾,「瑾兒,這壽王說的可是屬實?」

  第35章

  梁瑾忙拱了拱手,臉色微紅,「回陛下,這纓絡....確是故友所贈,意義非比尋常,故而戴在身上,日日不離身。」

  皇帝爽朗一笑,意味深長,「既如此,朕不如就做一樁好事,是哪家的小姐啊?」

  「不不不。」梁瑾連忙擺手,「不是這樣的,陛下誤會,只是故友而已。」

  他也想和含嬌再續前緣,只是那一日從蔣府回來,痛思良久,含嬌那番話真真是猶如當頭一棒,讓他骨子裡發出了顫。

  含嬌說的沒錯,自己其實只會在吃喝玩樂上下功夫,即便靠著身份,強娶了她或者求陛下賜婚,這樣做的確不難,但他能一輩子拿著身份,讓她做自己不情願去做的事情嗎?

  直至今日,他才明白何為仗勢欺人。

  他不願被自己心愛的女人看低,更不願真如含嬌口中所言,做個生在米缸里的米蟲,那許允尚且可以考取功名,往出人頭地上發展,他梁瑾憑什麼就做不到。

  是以,梁瑾咬咬牙,將頭垂低,「陛下,瑾兒有一事相求。」

  皇帝來了興致,換一邊身子側坐,「哦?你倒是從小到大沒和朕求過什麼,朕要給你賜婚,你又不願,說吧,你想要什麼。」

  梁瑾道:「還請陛下,給瑾兒安排個一官半職,瑾兒也想為陛下分憂。」

  皇帝輕晃杯盞中一點琥珀色,眸色漸漸幽深,面上仍是掛著笑意,「從前朕要給你安排,你不願意,還和朕說什麼,胸無大志,怕當錯了差挨罰,怎麼,瑾兒如今可是有大志了?」

  梁瑾不好意思撓了撓頭,「也沒有...就是想替皇伯父分分憂...」

  「好了好了,你要一展宏圖,作為皇伯父的,自然不會攔著你。」皇帝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點了禮部尚書出來,「柳愛卿,這郡王,就暫時交給你來帶了。」

  柳賓容忙不迭從席中出來,「微臣遵命。」

  宴散後,聖駕回了御書房,皇帝揉著額角,開始伏案處理政事,簾影浮動,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內監進來,端了一杯濃茶。

  「陛下,這除夕夜的,您不如晚些再看摺子,方才惠妃差人來請,說娘娘備了參湯等陛下過去。」

  皇帝從他手裡接過茶,喝了一口後繼續看折,「和惠妃說,朕今日還有事,就不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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