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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個消息,蔣含嬌立刻放下了打到一半的纓絡,梳妝打扮一番後,和江梅一起去了馮府。

  馮家府宅巍峨,高且深的重重圍牆每隔十步就有一名甲冑加身的侍衛嚴加防守著,外人每逢經過馮家,都會一刻也不敢停留,匆匆過去,生怕自己好奇這一張望,就被這些侍衛視為有不軌之心,直接拉走了。

  馬車停在了正大門前,早有女婢守著,待蔣含嬌一下車,就引著人過去。

  蔣含嬌詢問了兩句馮鍾氏情況,女婢也是滿臉喜色,說一切都好,還未走幾步,遠遠就瞧見馮鍾氏往這邊過來了。

  蔣含嬌忙迎上去,「夫人怎麼親自過來了,如今您有了身子,合該多歇歇才好。」

  馮鍾氏含笑道:「不礙事,哪兒就那麼嬌氣了,我平素愛走動慣了,這一下把我拘在屋子裡,實在是難受得慌,這才想請你過來說說話,也不知道有沒有叨擾到你。」

  馮鍾氏出身名門,教養禮數都是極好,偏又不是那等矯揉做作的弱質女流,自有一番傲骨,她和蔣含嬌並不是同輩人,卻是以禮相待,從不輕慢。

  蔣含嬌深感念這份恩情,二人往回走,「哪裡就是叨擾了,我正在家閒著無事呢,只能打纓絡,對了,夫人既有了喜,回頭我就替夫人肚子裡的小娃娃打一個金玉滿堂纓絡。」

  聞言馮鍾氏嫣然一笑,手搭在了尚且平坦的小腹上,「那我就替這孩兒先謝謝四姑娘了。」

  馮家雖然大,但多是空無一人的客房,甚至有幾個跨院還專門收拾出來給外頭駐守的府兵休息所用,馮將軍盒馮鍾氏的正院離得不算遠,略走一走也就到了。

  落座後有女婢奉茶,上了茶點瓜果一應,馮鍾氏不宜飲茶,便捧了杯清露細呷。

  「說起來,四姑娘去歲就及笄了,整日裡待在家裡打纓絡,可是為了給自己備嫁妝?」

  蔣含嬌被這話弄得一笑,擺手道:「沒有的事,只不過閒來無事打發時間罷了。」

  說到這裡,她突然想起那個被梁瑾搶去的纓絡,莫名臉有些熱,可又惱恨自己這樣,攥緊了手放低聲音道:「還未定下親事,哪兒就急著備嫁妝了。」

  馮鍾氏故意打趣道:「四姑娘這樣好的樣貌,怎麼會還未定下親事,難道家裡人還沒個主意人選?」

  女子婚嫁之事,向來是閨閣中津津樂道的一樁,同為女子,馮鍾氏也沒有拿她當小輩,以她的品行,也沒有什麼可瞞著的。

  蔣含嬌想了想,「不瞞夫人說,我外祖母的確是在替我打算著,含嬌爹娘早亡,親祖母又是個不愛多管閒事的,難免還需要外祖母和姨母來替含嬌操勞。」

  馮鍾氏來了興致,「哦?四姑娘竟已經是在談婚論嫁了。」

  蔣含嬌羞赫一笑,「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總不好一直拖著。」

  此言一出,馮鍾氏沉默許久,待到一杯清露吃完,才放下空空如也的杯盞,「四姑娘,以你這樣的樣貌才情,不該屈居在這小小金陵,你日後,必有大福。」

  蔣含嬌一垂頭,才發現自己早就把手攥紅了一片,她鬆開了手,語調平緩,「夫人,含嬌很有自知之明,俗話說什麼鍋配什麼蓋兒,樣貌才情於女子而言,從來都只是錦上添花,若說婚配,最最重要的,唯有門當戶對,所以含嬌不求大富大貴,只求安穩一生。」

  和聰明人說話,從來不需要挑明了說,只這一來二去,三言兩語間,心中便有了答案,馮鍾氏嘆了口氣,似有愁腸百轉,終是只有很輕地一句,「有的時候,都是命中注定。」

  這是蔣含嬌第二次聽到『命中注定』,以至於她在未來很久很久後,這句話都縈繞在她心頭,但這都是後話。

  二人又聊了好大一會兒,直到女婢來催著吃安胎藥,蔣含嬌這才很識趣的拜別了。

  等人走了,馮鍾氏顰眉搖著頭,「該提醒的,我都提醒了,也不知這孩子到底能聽進去多少。」

  貼身女婢將藥碗遞給她,亦是嘆息,「郡王爺已經惹了陛下生疑,派人來金陵查探了,四姑娘必是要落入陛下耳中的。」

  黑漆漆地藥汁兒,味道也不算好聞,馮鍾氏一飲而盡,而後擦了擦嘴道:「你去找個面生靠得住的信差,我有一封信要儘快送到父親手中。」

  第38章

  禮部乃是大梁掌管五禮之儀制,以及學院貢舉之法的地方,下轄著禮司,祠司,膳司,主客共四司,分別掌管大梁的禮樂,學院,宗教,外教之政。

  六部之中,禮部不如吏部,兵部這樣舉足輕重,但什麼事情都與其息息相關,說直白些,那就是繁雜又瑣碎,還沒什麼大前途,撈不著油水。

  禮部尚書柳賓容已近花甲之年,歷經三朝,乃是朝中一大元老,他一生恪守禮節,從未逾矩半步,是京城人人皆知的一個老古板。

  關於這位柳尚書,最出名的大概就是他掌管禮部近二十年之久,從未有人見他笑過,也未有人見他對什麼動過怒,常年無悲無喜,張口便是之乎者也,以至於整個禮部上下氣氛都十分的詭異。

  對,就是詭異,詭異到不管來往官員多麼忙碌,來往行走聲音都是極輕,甚至除了必要的公事,無一人會多交頭接耳一句話。

  因為柳尚書不喜人多言,聒噪。

  梁瑾進禮部第一年,他還能憋住,第二天,他壓一壓也忍,到了第三天,他終於忍不住了,尋到離他最近的一位青衣小官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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