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她將茶盞定定一放,眯了眯眼。

  正月二十四,陰雨綿綿,寒氣徹骨,雖已過了春至,但仍不見半點春光明媚,烏雲沉沉,像是吃足了水,白線般傾瀉下來。

  一雙精巧華貴的蟹殼青繡花鞋踩上了醉香樓的門檻,上頭用金銀線錯繡了一隻展翅欲飛的孔雀,彩羽如扇,翎尾高揚,如這鞋子的主人一樣,張揚絕艷。

  在她踏入這醉香樓的那一刻起,一樓的客人們都齊齊凝住了視線,這樣姿容的女子,出現在這金陵城『臭名昭著』的醉香樓,想必也不是什麼好人家的姑娘,不少人都私心以為是秦淮河畔的哪位花魁,還有人慾主動搭訕,得個名諱,往後指不定能有一段露水姻緣。

  只是還不等他們過去,女子身後湧出的大批精甲兵就將整個醉香樓都圍住了,個個帶刀拔劍,不怒自威,那錚錚氣勢,一看就是見過血的,而不是金陵城那些軟蛋兵子。

  掌柜的一見不好,趕緊上前點頭哈腰,「不知這位姑娘前來,是有什麼事嗎?」

  蔣含嬌掃了一眼樓上,朱唇輕啟,「來找個人。」

  能開得上醉香樓的,那都是極上道的,掌柜的一眼看出這是馮將軍手下的兵,再見這女子氣度不凡,眼觀鼻口觀心,順著一彎臂道:「姑娘要尋誰,請便,小的絕不會多說一句話。」

  蔣含嬌見他是個明白人,微微頷首,帶著人就直上二樓。

  第41章

  一扇朱門直接被破開,廂房內正襟危坐的蔣二爺提前鑽到了桌子底下,吳騁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兩個精甲兵扣住了。

  看到人時,蔣含嬌不由愣了愣,方開口道:「原來是你。」

  見到吳騁的那一瞬間,她就什麼都明白了,怪不得她怎麼想都想不到是誰會這般急切想要自己的命,原來竟是這個人渣。

  她怎麼獨獨把這吳騁給忘了。

  蔣含嬌冷然一笑道:「吳騁,你背信棄義,傷妙婧在先,事情暴露後不但不思進取,改過自新,竟還起了這樣殺人的心思,即便你是真的成功了,我死了,妙婧姐姐也不會再和你回吳家!」

  吳騁奮力掙扎,只是他如何能跟這些久經沙場的將士們相比,七尺男兒像個小雞仔似的,絲毫也動彈不得,只能嘴裡罵著怨毒之言,「蔣含嬌,都是你多管閒事,將我害到了如此地步,如今我家也回不去,母親把萋萋和小佑也不知送往了何地,你既然讓我不能如意,那我就要殺了你!」

  蔣含嬌顰眉,看他倒有幾分可憐,「難道你就沒想過,為何你父親母親都不再追究此事,及時止損,偏生就你還如此執迷不悟嗎?因為他們知道有些事能為,有些事不能為,可你不知道。」

  說完這句話,蔣含嬌不欲與他再多說什麼,招了招手,就讓人把他拉走了。

  她正要踏檻離開,蔣二爺從桌子底下爬了出來,滿臉諂笑道:「這個....四侄女,這人你們也抓到了,那我....」

  蔣含嬌停了腳步,轉身看他,臉上掛著幾絲虛薄的笑,「二伯父,你這也算是將功抵過了,但這事到底和你逃不了干係,鬧到官府那裡去,即便我有心放過,恐怕官府也不會善罷甘休啊——」

  她故意拖著長長地尾音,蔣二爺臉色大變,惶惶然道:「那!那怎麼辦!我不想坐牢,不想被流放啊!」

  蔣含嬌扯了扯唇角,「倒也不是沒有法子,如今事情還沒報過去,二伯父若想不被追究,就立馬離開金陵城,越遠越好,到時官府找不到你人,自然就不了了之了。」

  蔣二爺一聽,覺得真是個好主意,趕緊忙不迭從地上爬起來,「好..好,我現在就回府去,讓你二伯母收拾東西,帶著紅瑤和維兒,一起離開金陵。」

  蔣含嬌似笑非笑橫過來一眼,「二伯父還真是心大,這個時候了還惦記著妻兒細軟,從這個時候開始,你在金陵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險,到時候被官府抓住,可別說我沒提醒過你,更何況,二伯父以為二夫人如今還會像以前那樣心甘情願跟著你嗎?」

  蔣二爺被她說得一噎,是啊,就憑自己把下了毒的梅酪羹讓二夫人送過去,這一樁就夠被唾罵一輩子了,像他們這樣十幾年的夫妻,其實已經不在乎什麼情意,又或是忠心,他可以玩女人,吃酒,無所事事,這些二夫人都會睜隻眼閉隻眼,可他竟要把她推到火坑裡去,代自己受過,恐怕二夫人現在已經徹底寒了心,怎麼會願意再去和他一起顛沛流離?

  「好,我現在就走,現在就走。」

  蔣二爺也顧及不到那麼多了,他要先確保自己不會被官府抓起來,說著,人就跌跌撞撞下樓,往門口跑去。

  馮家有私牢,困個把人是不在話下,馮鍾氏聽說這背後之人竟是吳騁,也是驚了一驚。

  她端坐在座上,這些時日將養的好,臉盤都圓潤了不少,她略帶譏諷道:「一個堂堂男兒,先是做出了害子害妻之事,又將私仇報在了另一個女子身上,他若是真有志氣,或是長跪孫家贖罪,或是一刀兩斷另娶外室,我都敬他幾分,偏生夾私帶仇,一番本事都用在了歪道上,那吳運使也算是個人物,怎麼就生出這樣一個不成器的兒子。」

  聽到『吳運使』三字,蔣含嬌心中沉了沉,官場之中雖多是你踩我我踩你,早已見怪不怪,但這個等同於間接害死自己父親的人,她是恨了這麼多年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