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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證明蔣含嬌的憂心不是假的,當京城中小兒都開始傳頌承安郡王的善名時,他被皇帝叫進了宮。

  與他一同的,還有戶部尚書,工部尚書,長陽侯,以及端王。

  皇帝先是劈頭蓋臉一頓痛罵,叱責戶部工部辦事不利,沒有把難民的事放在心上,致使民怨沸騰,而後又說端王監事不力,深感失望,最後又將難民一事全權交給了長陽侯負責。

  一番折騰下來,皇帝才把目光移到了梁瑾身上,那虛攏的幾分笑平鋪在臉上,淺薄至極,只是那冕旒天然形成了一道垂簾,將他神情遮的不太真切。

  「瑾兒,你這次做的很好,若沒有你,這六部辦事,簡直是一塌糊塗啊。」

  分明是誇讚的語氣,但不知為何,梁瑾卻聽出了一絲別的感覺,只是那感覺一閃而過實在太快,容不得他多加琢磨,便俯身回話,「陛下謬讚了,侄兒也不過是不忍心看難民食不果腹,當不得什麼。」

  皇帝聞言,微微撇過頭,去看長陽侯,「侯爺以為此次瑾兒行事如何?」

  長陽侯眼觀鼻口觀心,一派鎮定,拱手道:「郡王至純至善,上佳。」

  「只是純善?」皇帝乘勝追擊,死死盯著他,「朕倒覺得,瑾兒有大謀略,從前是藏拙了。」

  長陽侯一笑,從容不迫道:「若有謀略,自是最好,當為陛下盡忠,為大梁效力。」

  至此,皇帝才將一雙陰鷙的眼挪開,又吩咐幾句,獨留了長陽侯下來,其餘人一併散去。

  殿外,端王和梁瑾一道往前走,二人雖為堂兄弟,但因為天生身份不同,從小也沒有怎麼親近,不過說上幾句話倒不是什麼難事。

  端王含笑道:「不曾想瑾弟你此番如此有魄力,倒叫本王刮目相看了。」

  梁瑾還沒從皇帝那裡回過神,乍一聞言,有些失神道:「這算什麼魄力,魯莽罷了,不過今日我瞧皇伯父好像不大高興,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

  端王扯了扯嘴角,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後轉了話題,故意誘導人道:「上回你上我這裡打了招呼,要替一個友人走刑部官司,本王聽說,這友人是名女子,而且十分貌美?」

  因著上一世的事情,梁瑾對於蔣含嬌的任何消息,都有意防著不想讓端王知道,雖然上一世端王也是被人下了套,這一世端王還並不相識,但他總覺得心裡不大舒坦。

  聽端王說到蔣含嬌,梁瑾下意識立刻警惕起來,「你是怎麼知道的?」

  端王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警覺弄得一愣,隨即彎了彎唇道:「你三天兩頭往那位姑娘家裡跑,酒也不喝了,花樓也不逛了,什麼宴會都不見你身影,那些貴公子們早就連連稱奇,稍微一打聽,還有什麼不知道的嗎?」

  梁瑾聽他這麼說,稍稍鬆懈了一些,「就是在金陵認識的一個姑娘,有些交情,她這回上京來有事,一個女兒家諸多不方便,我一向心善,難免多照應一些。」

  端王似笑非笑打量著他,沒再追著此事詢問了。

  夜裡,柳府書房,一盞素燈,一張棋盤,二人對弈,各執一子,卻同是一心。

  「今日御書房中,發生了何事?」

  「左不過是疑到了我頭上,把我叫過去,上演一出殺雞儆猴,又旁敲側擊詢問情況。」

  「你的意思,是皇帝已經懷疑你和郡王私下勾結了?」

  一子落定,長陽侯微微一笑,「咱們這位皇帝也是老了,大不如前,想留個好名聲,又不肯輕易放過,但凡有些風吹草動,他都如臨大敵,說到底,還是這皇位來得不明不白,坐著也不安心。」

  柳賓容肅著臉,眉目卻並不緊湊,「這一招打草驚蛇倒是不錯,只是若不想法子把兵部牽制住,皇帝恐怕就要對郡王下手了。」

  長陽侯摸了一把鬍子,「朝中武將名銜雖多,但大多都是沒有實權的,不過一個空殼,若說牽制,驃騎將軍秦武手下倒有兵力,又有護城兵馬司在手,可做不時之需,待我那兒子從邊塞回來即可。」

  自梁瑾從皇宮回來,第二日戶部就傳了消息,讓他在家先歇著,不必再去辦事,梁瑾一頭霧水,偏生來傳話的人是個笑面虎,畢恭畢敬說話,但都是虛話。

  他正要去尋戶部尚書問問情況,顧太妃一把抱住了人,哭哭啼啼不許他去,更是說了什麼以死相逼的話。

  「從前你雖愛玩,整日裡不著家,但到底平平安安,一世無憂,又何必非要摻合朝堂那趟渾水,娘老了,只盼著你能早日娶妻生子,瑾兒,你就當是為了娘,好不好?」

  梁瑾被她弄急了,「既然盼著我娶妻生子,那我就更該抓緊立業,不然拿什麼娶人家姑娘!」

  顧太妃睜大了眼,「你是郡王,不是那等子寒門之子,若喜歡哪個,只管和娘說就是了。」

  梁瑾不欲和她多說,只道:「未必天底下所有姑娘,都看得上我郡王這個身份。」

  顧太妃衝著他的背影喊了好幾聲,無果後緊緊抓著帕子,身邊一個侍女湊過來道:「奴婢就說了,郡王是被迷了心竅,定是外頭哪個女人在他面前亂嚼舌根,郡王從前哪裡會對太妃這樣不恭敬?」

  顧太妃眸光閃了閃,「上回你來和我說,那個金陵的女子,來了京城,叫什麼來著?」

  「姓蔣,家中行四,叫蔣含嬌。」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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