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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靈在開花的同時,也開了靈智。此時正逢剛剛化形的白瑜漫山遍野的感受自己來之不易的腿腳,卻一時不察,一腳踏上了新蕊將綻的墨蘭枝葉。

  「哎喲!」

  正在興頭上的白瑜冷不丁聽見一個嬌滴滴的少女音,心下一顫,忙四處張望卻遍尋不見芳蹤。

  「低頭,這兒呢。」

  白瑜循聲望去,只見腳旁立著一朵橙黃色的小花,那花瓣正微微顫動著,是剛剛發出聲響的證明。

  「這位蘭花妹妹,我可曾踩痛你了?哎喲真是不妙不妙,全是為兄的錯處,這裡先給妹妹陪個不是。」白瑜作為化形前輩,自是要以兄長自稱,他半跪著輕撫了撫那片被自己踏過的蘭葉,本有些蔫軟的葉片旋即恢復如初。

  「罷了,無事。」烏靈倒也不是一株難纏的蘭花,她靈智初開,正是對萬物好奇之時,此時只顧著仰頭四處打量,並沒有多餘的注意力分給白瑜。

  白瑜卻並不想就此罷休。

  他身為千年老銀杏上唯一一顆通了靈智的白果,在化形前的百廿載,一直都只能靠自言自語打發時間,此時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以交談的夥伴,自是喜不自勝,不遺餘力地對烏靈噓寒問暖。

  「蘭花妹妹可有名字?可有夥伴?若是沒有,我可每日來陪妹妹說上幾句,也免得妹妹無趣?或是我將妹妹移到我的洞府?這樣我們就可以天天作伴了?」

  白瑜自認為這是個不錯的主意,立刻將墨蘭周圍的雜草撥開,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把木鏟正準備鬆土。

  烏靈意識到危險的靠近,卻又無法移動,只能枝葉連帶著花瓣瑟瑟發抖,「不...不行,我們蘭花不能輕易移土,容易活不成的。」

  白瑜一時僵住,有些尷尬地停了手,復又想起自己將將化形,哪裡還有什麼洞府,隨即心血來潮的下了決心,「那我就把洞府建在此處吧,蘭花妹妹如此嬌弱,也確實要有個妖護著的!」

  烏靈心不在焉地考慮了一下,覺得這個方案對自己沒甚壞處,便默不作聲當做是答應了。

  說是洞府,其實也就是在她身旁的一個巨石下,用枯枝隨意搭了個屋棚。

  此後,白瑜便日日來烏靈身旁打坐聊天,當然主要是白瑜聊,烏靈只負責望天。

  約莫三年後,白瑜變得有些神出鬼沒,來陪烏靈的日子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烏靈樂得清靜,也從未問起。

  在白瑜神出鬼沒三個月後,又回歸了每日定時定點來烏靈這兒點卯的日子,只不過話卻少了很多,整隻妖顯得有些消沉。

  烏靈本也不想給自己添麻煩,只是白瑜日日對著她嘆氣,她不說些什麼倒顯得不那麼有妖性,便隨口問了句:「你想聊聊麼?」

  白瑜似是一直在等這句話一般,倒豆子般的將自己這三個月的經歷講述了一番。

  烏靈有一搭沒一搭的聽了個大概,簡而言之,就是白瑜小哥初戀了,對象是個山兔精,但是好景不長,戀情夭折於山兔精的變心,二妖分手半個月,山兔精的娃都滿地跑了,白瑜這才知道自己的頭頂可能發了幾隻新芽。

  烏靈作為一隻毫無感情經驗的花妖,也不知該從何安慰起,只得沉默以對。好在白瑜心理素質不錯,傾訴完後整個妖便好了大半,沒兩天又開始了神出鬼沒的行動軌跡。

  這回離開的久了些,約莫兩年才回來向她倒苦水。白瑜的新相好是個竹子精,聽他的意思,倒是個清麗脫俗的美妖。

  二妖一見鍾情,一拍即合,情投意合了兩年,幾乎到了談婚論嫁的程度。不過竹子精的老相好前幾日找上門來想複合,竹子精雖說沒一口答應,但似有些搖擺不定,白瑜同她吵了幾架,倒是讓那竹子精更偏向了那老相好幾分。

  白瑜氣不過,倒是當斷則斷,立刻同那竹子精分道揚鑣了。

  白瑜這回似是受傷不淺,消沉了整整一年,才繼續進山尋找下一春。

  在至烏靈化形前約莫百年的時間內,白瑜一直在重複著神出鬼沒,到消沉不振,再到繼續神出鬼沒這一循環。每段戀情雖說長短不一,但都能讓他來烏靈這裡捶胸頓足一陣。

  而作為傾聽者的烏靈,從一開始的尷尬加略微心酸,發展成了無論聽到如何狗血的情節,都能處變不驚,甚至偶爾還能點評一二。

  「我就說水仙的那個遠房大表哥不是什麼好東西,果不其然他一直都在覬覦水仙,還屢次從中作梗壞我名聲!」第三十三次失戀的白瑜隨手揪著烏靈身旁的雜草,一臉不屑地罵罵咧咧。

  烏靈懶洋洋地晃了晃枝葉,「上回那個小狐狸的師兄不也是這麼個套路,你也不懂得舉一反三。」

  「呸,什麼師兄表兄的,都不是好東西!」白瑜繼續捶胸頓足。

  是夜,祁蕪山上更深露重,烏靈剛將露水抖落,卻恍然間發覺自己周身的霧氣漸濃,仿若要凝成實體一般。烏靈有些慌亂,但接下來的情況卻越發不受控制。

  只見濃霧逐漸將自己包裹,不多時,那霧氣的顏色卻開始轉變,濃霧的邊緣透出了金色的光暈,轉眼已是間滿目清輝。

  烏靈低頭,卻發現這金光是從自己身上發出的,愈發刺目光芒令烏靈無法視物,更有嗡嗡聲不絕於耳,無奈只得暫時關閉了靈視。

  約莫半盞茶功夫,光芒似乎有消散的趨勢,只見那金光緩緩化成少女軀體的形狀,隨著金光漸淡,逐漸顯露光芒之下出無瑕雪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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