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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看了兩眼,孟母紅潤的臉頰刷得變白,眼神惶惶不安,她壓抑著呼吸繼續往下看,捏著信紙的手在顫抖。

  信的內容不長,可孟母看了很久。蠟燭燃燒的味道在屋中瀰漫,孟母怔了半晌,突然捂住嘴巴淚水肆流,指縫間唔咽不斷,她不敢哭出聲來。

  枯坐半天,孟母才想起廚房的鍋子上還燉著湯,連忙擦了把臉,又用熱毛巾敷了敷略微紅腫的眼睛,直到看不出端倪才出了房門。

  淅淅瀝瀝的雨停了一陣,又開始變得滂沱起來,烏雲從不遠的天際捲土重來,再次將穗禾籠罩在昏暗中,一道雷光劈過,把天空撕裂成兩半。

  「咔嚓!轟隆——」

  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凝滯,孟欣然吃著濃濃焦味的湯飯,看了魂不守舍的孟母好幾眼。

  雷聲響過,孟欣然忍不住出聲:「娘,你今天怎麼了?」

  「啊?」孟母乍然回神,努力擠出一個笑,搖頭說:「沒,沒怎麼,我挺好的。」

  孟欣然看著孟母眼中來不及掩飾的愁緒和慌亂,又瞧了眼低頭安靜吃飯的弟弟,嘴唇闔動,最終還是沒問出來。

  然而未時,孟母拎著兩個大包袱快步走進書房。孟欣然和孟書瑞姐弟倆停下讀書聲,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娘,你收拾包袱做什麼?」

  孟母眼神躲閃,臉上故作平靜,說:「你爹信上寫著讓咱們馬上去安京找他。」

  孟欣然看了看窗外的大雨,不解:「現在?」

  「嗯。」孟母背一個包袱,另一個遞給孟欣然,然後牽起孟書瑞的手,說:「你們姐弟倆的東西我都收拾好了,你看看還有什麼想要拿的,快點,等天黑就不好走了。」

  孟欣然心頭有無數的疑問想要問母親,但是在孟母不斷地催促下,到嘴邊的話統統轉變成了一個字。

  「好。」

  大雨連綿,孟欣然在雨中回首,周圍人家一片亮光,只有自家的屋子暗沉地立在中央,耳邊是已經響了半個月的嘩嘩聲,不知怎的,孟欣然心中忽然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心沉了沉。

  雨天確實不好趕路,尤其孟書瑞從小體弱,沾不得一點寒氣,孟母一直將他抱在懷裡,身上還是發冷。

  孟欣然瞧不過眼,拉著孟母想去縣上住一晚,等雨小了再走。孟母不知為何,原本柔柔弱弱的人忽然固執起來,非要連夜趕路。孟欣然無法,只好在縣上租了一輛馬車,往安京趕去。

  後半夜,隨禾縣的雨又大了。

  雨點重如冰塊砸在地上,讓人聽著心慌。

  黑夜中銅鑼的聲音驟然響起,一下接一下,急促的像是一擊擊悶雷,敲在心上。

  村裡的燭火陸續亮起,村民披衣下床,面露不安地朝外看。

  村長嘶啞的吼聲夾在鑼鼓和雨簾中,帶著無限的恐懼穿透每一戶人家的牆壁——

  「大壩裂啦!林州縣的大壩裂啦!快跑啊啊————」

  ……

  大榮王朝榮慶三年五月,安京府內林州、玉溪、穗禾三縣連降一月大雨。

  雨勢磅礴,河道暴漲,河水倒灌,橫跨安京府將其一分為二的滄水江將上游林州縣的一處大壩撕開了一個口子。

  江水一瀉而下,瞬間吞沒沿江村鎮。

  滾滾江水咆哮而至,以摧古拉朽之勢摧毀無數民房,吞噬數萬生靈。短短兩日,林州玉溪兩縣從天堂跌落至地獄,縣內良田被淹,萬千百姓流離失所......

  穗禾因地勢頗高,又與玉溪隔了半座蒼山,反倒阻緩了江水的腳步,受災沒有林州玉溪那麼嚴重。江水淹至膝蓋,除了農田損毀,出行不便,家中錢財略損失以外,沒有丟了性命,可謂是不幸中的大幸。

  ……

  夜深人靜,藺州府衙的書房燈火通明。

  看著剛從下面傳上來的消息,知州韓步生像是全身被抽乾了力氣,軟軟癱坐在太師椅,臉色慘白,雙目空洞,嘴裡喃喃自語:「完了,全都完了。」

  身邊師爺偷偷瞄了眼桌上的書信,又看了看韓步升的臉色,心裡咯噔一下,忽然有些沒底、不安,他猶豫了半晌,斟酌著語句,小心翼翼地開口:「大人,出什麼事兒了?」

  韓步升心慌意亂,恐懼源源不斷地從心底冒出來,枯敗的眼神,讓他整個人看著蒼老了十歲。

  「林州那個大壩,竟真的出事了。這次怕是,逃不過了。」

  師爺一驚,如墜冰窖。

  大壩塌了,那麼多人,那麼多……上面要是查起來,他和知州大人……師爺不敢往下想,他努力咽了咽口水,試圖鎮靜下來,啞著嗓子說:「大人,說不定那位大人有辦法,畢竟這件事還沒到京都,也許咱們還有機會。」

  韓步升僵硬的眼珠子轉了轉,忽然就活了起來,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不顧一切的要爬出深潭。

  「對!你說的對!我馬上書信一封,你連夜送過去,切記,你親自送,千萬不能有任何差池。」

  師爺穩了穩心神,沉聲道:「必不負大人重託。」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已開《白月光黑化日常》

  溫寧穿越在各個世界中,發現每一世的白月光最後都成了一顆白飯粒,硃砂痣卻成了他人的心頭血。

  硃砂痣搶錢搶命搶男人,這怎麼能忍?!

  溫寧決定擼起袖子自己干,把所有搶她東西的人都給拍死在沙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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