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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靖祺抿起唇,有些不悅。可他也看到沈自知卻是不想再說,明白這恐怕是隱埋在深宮裡的一件醜事,尤其還涉及到皇姐。

  沈自知沒有逗留很久, 隨後便離開了。

  楚靖祺獨自坐在前廳的太師椅中, 吩咐了楚刀,讓他暗中去打探十幾年前皇宮中可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 同時,他又讓楚刀派人去查一查安國公府。

  安國公府,真的是一個別人不提起楚靖祺壓根就想不來的宗親。安國公在朝中還能聽到幾句,但是他的嫡子,楚靖蓉的丈夫,已過世的世子安世平,卻是沒人提起過。

  楚靖祺揉揉眉心,發現他的記憶中根本就沒有關於安世平的任何一點印象,唯一有關的,也只有他的女兒,被定元帝破格封為郡主的楚懷玉。

  沈自知留下一知半解的話,楚靖祺頭疼的摁了摁腦袋,不成想後面忽然傳出動靜,楚靖祺轉身厲喝:「誰?出來!」

  木製的屏風後面先是露出一雙腳,隨後是肩膀,最後是臉。孟欣然臉色慘白,一雙眼睛卻執著地看著楚靖祺。

  楚靖祺立馬愣住了。他和沈自知的對話全部被她聽了去。他有些懊惱,為何如此粗心大意,這下想瞞也瞞不住了。

  孟欣然看出楚靖祺的想法,出聲問道:「我到底是怎麼死的?」

  病逝前的那一段日子是孟欣然最不願回想的。躺在床上的一個月里,她終日昏昏沉沉,腦袋渾渾噩噩,四肢百骸沒有力氣。有時清醒過來,然而周圍的聲音聽在她的耳朵里,就像是雷聲一樣,轟鳴作響,震得像是要炸開。

  她看不清所有站在她面前的人,也聽不清他們的說話,她像是被一個屏障隔絕在空無一人的地方,靜靜地感受著生命的流逝,直至最後的死亡。

  「我到底是怎麼死的?」孟欣然陡然提高了聲音。

  這個魔障般的執念一直盤旋在她的腦海里,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

  楚靖祺摟住她,在她耳邊安撫:「別這樣,小茹,別這樣。」

  「我想聽你說實話。」孟欣然推開他,視線直直落在楚靖祺的眼中,「還有我娘,難道她不是生我的時候離世的嗎?」

  楚靖祺眸光黯淡,一臉的猶豫:「我......」

  「你說啊!」孟欣然低吼出聲,眼淚無聲息的落下,留下兩道水光。

  楚靖祺閉了閉眼,終究還是妥協道:「你不是病死的,是被人下了藥,原本只是風寒,後來被人在藥里做了手腳,所以你才會重病身亡。」

  孟欣然身子一僵,不寒而慄。

  「那我母親呢?」孟欣然啞著嗓子問道,「告訴我。」

  楚靖祺搖搖頭:「我只查到沈夫人在生產當日,給她接生的產婆是和楚靖蓉同一個。」

  孟欣然看他:「那你為何說我母親的去世和長公主有關?況且我爹也沒有反對。」

  楚靖祺道:「這是你父親告訴我的,與你母親有關的事情,你父親知曉的比我多。甚至於他們幾個人之間,還隱瞞著一些事。」

  「小茹。」楚靖祺握著她的肩膀,「我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皇姐不是那麼......正常的一個人,你永遠不知道她下一步會如何,要想找到她的把柄,必須慢慢等。」

  孟欣然深深呼吸,沉聲道:「可我等不了那麼久,她殺了我和我母親。」

  楚靖祺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孟欣然根本不能平靜,她在某些方面與沈自知一樣,都有些不顧一切的拼命。

  「小茹......」楚靖祺正想勸她一番,楚見敲響了門。

  孟欣然轉過身去,擦掉了眼淚,楚靖祺擋在她身前,問楚見:「何事?」

  楚見頓了頓,道:「大理寺傳來消息,鍾余咬舌自盡了。」

  鍾余的死亡是楚靖祺所料不及的,他暗地裡讓楚刀派了幾名暗衛保護他,就是為了防止出現他被人謀殺。只是沒想到防住了別人,卻沒有防住鍾余自己。

  楚靖祺負手看著大理寺天牢里的屍首,沉聲詢問旁邊的張大人:「是誰發現他咬舌自盡的?」

  大理寺卿張大人躬身站在一旁,斟酌道:「是錢牢頭。」

  楚靖祺道:「把他叫過來。」

  錢牢頭很快就被帶了過來,在楚靖祺面前,他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隱瞞與撒謊,當下把所有知道的都說了:「屬下原本是來給他送飯的,喊了幾聲鍾大人也沒有答應,看著一直躺在床上睡覺,我瞧著不對勁,走到牢前往里仔細看了看,發現鍾大人睜著一雙眼睛沒了生氣。」

  楚靖祺隨後又問了幾個問題,牢頭也還是那番說辭,前後對比聽不出異常來。這個錢牢頭也不是一個膽子大的人,見問不出什麼就讓人下去了。

  鍾余的屍體被收斂了起來。他畢竟還是朝廷命官,楚靖祺也不敢隨意處置,當下就往永靈宮稟告。

  定元帝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只是無聲的嘆了口氣,只交到了一句送回去。

  白布掩蓋的屍體被送了出來,於此同時,有另一具棺木被送出京都,往安京方向而去。

  一間隱秘的屋子中,各色刑法器具掛了滿牆,楚靖祺坐在一張乾淨的桌子旁,閉目養神。不知過了多久,裡面想起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個背脊微微佝僂的老人走了出來,對著楚靖祺行了一個禮。

  「如何了?」楚靖祺睜開眼睛,問道。

  老朽道:「裡面這位大人是被人悶死的,死後才會被扯斷了舌頭,讓人看著像是咬舌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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