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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魏海卻冷眼瞧著這幾位娘娘做戲。

  太醫的話猶在他耳邊。那日楚靖祺攔下了太醫要說的話,直到在寢殿, 周圍都是心腹之人時,楚靖祺才讓太醫把沒有出口的話說出來。

  「依著脈象來看,皇上怕是中毒了。」

  一言既出,滿堂皆驚。

  楚靖祺臉色沉沉,低聲問道:「中毒?中什麼毒?」

  太醫額上汗水浸出,斟字酌句道:「此毒看著像是與食物攝入有關,原本一種食材單獨放並不會出什麼問題,可皇上的毒似乎是幾種食材混合在一起,讓無毒的食物變成毒物,久而久之,潛伏在皇上體內,直到今日才爆發出來。而且,除了食材之外,似乎還有其他的東西,催化了皇上體內的毒素。」

  聽見食材兩個字,魏公公首先心顫,等楚靖祺把目光轉過來,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請王爺明察,皇上的膳食雖然是由奴才一手掌管,可就是借奴才熊心豹子膽,奴才也不敢在萬歲爺的膳食里下手啊。」

  楚靖祺看著他。

  「王爺,奴才沒有做過害皇上的事兒啊。」魏海驚慌道,「請王爺明察!」

  魏海是宮裡的老人了,從定元帝是太子的時候就跟在身邊,說是貼身服侍的宮人,可畢竟也是皇帝的心腹,楚靖祺也是從小看著他在皇帝身邊伺候的,對魏海的為人也算清楚。於別人他不敢說,但對於定元帝,魏海是忠心耿耿的。

  楚靖祺移開目光,魏海頓時鬆了口氣。毒害皇上可是殺頭誅九族的大罪,魏海雖然沒有做過,但想想就害怕,心有餘悸。

  楚靖祺問太醫:「害皇兄中毒的是什麼食材你可知道?」

  「這......」太醫為難起來,心中惴惴,但眼前的形勢他也不敢隱瞞有一句虛言,只好提著一顆心道,「微臣也不知,食材相剋的種類繁多,微臣才疏學淺,沒有探出皇上中的是何種。」

  楚靖祺的眸子一點點的變冷:「看不出來?」

  太醫緊張起來,背脊又往下彎了一點,聲音緊繃道:「微臣,看不出來。」

  楚靖祺默不作聲,一屋子裡的人卻感覺呼吸沉重,快要喘不過氣來。

  半晌,楚靖祺才擺擺手,說:「這事兒不可隨意宣揚,還有,你馬上想辦法查出皇上中的是什麼毒,查不出來,你這腦袋也別想要了。」

  太醫戰戰兢兢地應了聲。

  楚靖祺又轉頭看向魏海:「公公,把所有與皇上膳食有關的人全部嚴加看管起來,但不要驚動他們,暗地裡查。」

  魏海連忙點頭。

  一天之後,魏海果真在御膳房裡抓到了一個人。被抓的小宮女是半個月前從浣衣句調到御膳房來的,魏海暗中把人抓了起來,嚴刑拷打一番,小宮女就受不住,把將他調來的人招供了出來。魏公公沿著小宮女的供詞往下查,竟查到了宮宴那日,被孟欣然殺死在冷宮裡的太監身上。

  魏海將事情稟告給楚靖祺。一聽人不僅與皇帝有關,更是與孟欣然有關,連夜徹查此事。

  那日定元帝昏迷後,沒有人再去注意躺在角落裡的屍體。侍衛草草蓋了塊白布,等著抽空把人扔亂葬崗。結果最後竟把人忘了,屍體也一直在冷宮裡擺著。

  楚靖祺帶人過去,還未靠近,便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屍臭。幸好冬日的溫度低,屍體腐爛的程度沒有夏日那麼快。楚靖祺捂著鼻子進入冷宮,叫人把白布掀開。

  僵硬冰冷的屍體躺在地上,一雙渾濁的眼睛呆滯地看著上方。流出的血液早已乾涸,在地上留下一塊塊斑駁的痕跡,五指屈伸張開,固定在死前的動作,看著頗為詭異猙獰。

  魏公公一看見,忍不住抽了一口涼氣,再看楚靖祺,雖然眉頭一直皺著,人卻往前走進了一步。魏公公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

  楚靖祺定定地看了屍體好一會兒,久到魏海困惑地看了他好幾眼,想不明白楚靖祺為何盯著死人那麼長的時間。

  楚靖祺皺起的眉頭越來越緊,忽然他開口說:「把他的頭歪過來。」

  身後的侍衛上前,把死人的頭顱轉到了另一邊。楚靖祺仔細察看了一番,說:「有東西在他臉上,撕下來。」

  侍衛聞言照做,手指在下巴脖頸出摩挲。沒過多久,手指停了下來,之間似乎觸碰到什麼東西,一用力,便聽見細微的撕拉聲,一張薄薄的人皮面具從死人臉上揭了下來。

  一張蒼老而又熟悉的面孔出現在魏公公和楚靖祺面前。

  魏公公在看到人的一剎那驚呼出聲:「張公公?」

  楚靖祺和魏公公都認識這張臉,甚至對這張臉的主人更加的熟悉。

  張公公雖然是楚靖蓉身邊的老人,但是在一年多前因為為難郡主楚懷玉而讓定元帝碰了個正著,把人發落到冷宮裡來了。楚懷玉日子過得不如意,到底還是郡主,輪不上閹人去落井下石。定元帝為此發了好大通火,張公公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若說他對定元帝心生怨恨不是不可能。

  只是若真是這樣,那怕是身後沒有主謀了。可這似乎也說不過去,魏公公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魏公公欲言又止地看向楚靖祺:「王爺,這,您看......」

  楚靖祺不欲多言,臉色難看道:「把人拉走,埋了。」

  說完,他便離開了。

  定元帝中毒一事似乎就此中斷。梨棠院內,柔兒身形匆匆,推開大門,小心地往外張望了一眼,關上大門,朝屋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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