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老太太這輩子只有一兒一女,兒子元箇朝堂得意,回了內宅外頭的風光是帶不進來一點,女兒元彤偏偏嫁了這麼個混帳玩意,她想著自己祖上是做了什麼孽,老天要這樣對他們元家人。

  雖說元彤嫁出去十幾年,可好歹是她的親女兒,十根手指頭咬著都疼,老太太的眼虛開一線,她說,「彤兒啊都是為娘當年害了你,這次你要和離我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會幫你達成心愿,只是……」她看向寧梁斜和寧檀深兩人,元彤如今剛三十歲,可眼看著兩個孩子到了說親的年紀,拖帶在她身邊終歸是不妥的。

  被老太太目光一掃,寧梁斜急急地說道,仿佛要證明自己不會成為母親的拖油瓶,「外祖母,您就放心罷,我一定努力修學考取功名,日後好好服侍娘親。」

  男子只肖考取功名,入了仕途,跟在元彤身邊不但不會拖累她,說不定還能成為元彤的依靠,但是,女子就大大的不一樣。

  老太太聽了這番話,臉上忍不住為元彤慶幸地露了點笑意,只是她看到寧檀深時,她箭穿雁嘴,鉤搭魚腮,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只是靜靜地坐在哪兒,整個人像極了浸在茶水中的干茉莉花。

  知道寧檀深不會討人關心,元彤立刻出聲吸引老太太的注意力,她帶著抹委屈和求助的哭腔,「娘,我是帶著他們偷偷跑出來的,這時候寧家的人應該知道了,他們萬一鬧到家中來,你可得幫幫我們母子三人,我是再也不想回寧家了。」

  好好吃一頓飯,此時在座的每位也沒心思胃口了,元彤攙扶著老太太回起坐間說話。

  元櫻扶著祖母步履沉重地朝著起坐間走去,丫鬟小心地掀起平金玉色緞大紅里子的門帘,幾人先後跨過門檻,坐到了金漆八仙桌旁,進出的丫鬟端了幾杯雪梨酒來,隨後腳步輕輕地退下。

  「你好好把事情跟我說個明白。」老太太看著元彤那張顯老的臉,一手搭在元彤的手背上。

  這件事說來也長,元彤挑著重要的說,「那姓寧的不是個東西,娘,我嫁過去之前他在外面就養了外室,如今他那外室生的兒子比梁哥兒都大兩歲,只因今秋那外室的哥兒過了解試,現在那外室鬧著要進門做個妾。我本也並非小肚雞腸的人,打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誰想的從他人口中得知那外室原本是個青樓楚館的歌妓。」

  「寧家實在是欺人太甚,他是當我們元府無人嗎?」老太太沒想到自家女兒低嫁出去竟然有這般委屈遭際。

  坐在祖母身邊的元櫻靜靜地聽著,她看到提及傷心事就肝腸寸斷的元彤又提起帕子搵眼角,一雙徐娘半老的眼睛被擦拭得略微浮腫。

  「外祖母,還不止這些,」寧梁斜睜大眼睛看了一眼抽泣的娘親,接著說道寧家人荒謬的行徑,「我爹他竟然想把那外室扶正,叫我娘做個小妾。」

  「什麼?」老太太猛然拍響桌案,「這寧家人真是一窩子狼心狗肺,得寸進尺。」

  眼淚細細地流淌著,元彤放下帕子,一雙楚楚的眼睛裡滿是苦水,她淒涼地道,「娘,寧家我是再也不想回去了,只因我沒點頭他娶那外室,寧家合起伙來軟禁我幾天,不讓我出門,這次我是趁著他們去楊樓吃飯逃出來的。」

  當年為元彤挑選夫君時,元老太太也是下了苦功夫的,只怪當時被豬油蒙了心,竟然被寧秀才的假象矇騙了,這火坑是老太太親手把她推下去的,現在她也不能袖手旁觀。

  老太太拍著元彤的手,「你放寬著心,我定讓那寧秀才拿出和離書來。」

  有了這句話,元彤果真不像剛才那般賣力哭泣,她偷偷塞了個眼神給兒子以作表揚,順便又下死勁狠狠瞅了一眼笨嘴拙舌的女兒,都是一個娘胎出來的,怎麼差別這般大。

  元彤剛回來,老太太讓她陪著自己說會兒話,放了他們年紀小的幾個出門。

  「表姐,今天時間還早,擱在家裡怪悶的慌,我又對汴京不甚熟悉,不若你帶我出門逛逛可好?」寧梁斜壓低了頭看著元櫻,她那一頭烏澤頭髮梳的極是齊整,只有幾根落單的頭髮撂在光潔的額前,被風輕輕一撩撥似乎聞到一股淡淡的花香,那清淡的香氣似乎是生出了鉤子,勾住了寧梁斜的心叫他又癢又疼。

  元櫻頓了一下腳步,瞥了寧梁斜不懷好意的眼睛一眼,他那雙眼睛在這一刻像極了一本被人藏在陰涼處的淫-書,只叫她想拔腿跑遠一些。

  「天冷,我就不去了,若是表弟真想出門逛逛大可帶上幾個小廝。」說盡了話,元櫻告辭離開,背後的寧梁斜不死心地做挽留,這風颳得這樣大他也不仔細咽了冷風著涼。

  她走開了,為求保命的寧檀深見機也立刻走遠了,生怕小心眼的寧梁斜趕著自己在他跟前被拿來泄氣。

  看著那抹蓮花莖子般的人影,寧梁斜眸中笑意不漸,一寸寸濃了起來,他抬手摩挲著自己的下巴,小聲咽口水,「真是個尤物,我遲早是要拿下你的。」

  呵,看不見人影了,寧梁斜才意猶未盡地轉身離開,抬腳直接磕絆到一塊突出的石頭,寧梁斜一臉錯愕直衝沖一頭栽進一池秋水裡。

  秋水冰涼,吞咽了幾口冷水的寧梁斜扒拉著冷水秋波,噴了一口水出來,裡面還有一條剛死裡逃生的金魚苗,他大聲呼喚著,「來人救命,救命啊!」

  扒拉了兩下,寧梁斜臉色一變地看向身下,這池塘水神堪堪到他的腰際處,他打了個冷顫,抬手自顙額下抹,甩了一把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