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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寧梁斜眼裡,這兒哪有她說話的份,他上前粗魯地抓著寧檀深一隻胳膊往外拖拽,她手心裡緊緊裹著一隻墜子,寧檀深沒有反抗,被寧梁斜如同拖一隻鴨子去屠宰場一般地拖到門口。

  走廊內,元櫻正站在一提簪花燈下,寧梁斜拖著人出口就撞上身著刻絲泥金銀如意雲紋緞裳的元櫻的面,和她一對視,寧梁斜手頭的動作快於頭腦的思索,他馬上鬆手,一張漲成深色桃花的臉睜眼望著元櫻。

  寧檀深將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她手腕處被摧殘的紅印子。

  「表姐,這樣晚了你怎麼還沒睡?」面對元櫻,寧梁斜不自覺地傻笑了起來,若是真沒見過他兇殘對待親妹妹的行徑,倒要被他一副傻笑的模樣欺騙了。

  元櫻三兩步走了過來,她淺淺看了一眼寧檀深藏在磁玉色袖子中的手,淡淡地回,「白日裡聽姑母說表妹常常失眠,我特地做了一個香囊贈予表妹,底子裡是陳皮,有助於睡眠。」

  她將香囊放在寧檀深手心裡,借著微弱的橙黃光輝,她看見寧檀深掌心裡有幾道橫七豎八深淺不一的傷口,她抬頭剛想問就見寧檀深忌憚迅速地偷看寧梁斜一眼,瞬間她便明了,什麼話也沒說。

  「表弟,表妹初來我生怕下人有不周到的地方,想和檀表妹多說兩句,不知你可還有事要說?」元櫻來時正好把屋子裡鬧出的動靜聽的清楚,她順水推舟順道給寧檀深解圍。

  當著元櫻的面,寧梁斜有諸多的話不方便說,他只好咽下去,拿班作勢地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

  杵在原地的寧檀深盯著那背影,直到他與夜色融為一體,緊捉著墜子的手才倏然鬆開,手心裡一道明晃晃的印子。

  人也走了,看樣子今晚應該不會回來為難寧檀深,元櫻說道,「你好好休息罷,要是缺什麼你派人和我說一聲。」

  寧檀深的神色始終很淡,淡淡地看著元櫻,受委屈的時候都是淡額額跟沒攪渾的水似的,她挽留道,「表姐既然來了,喝杯茶再走罷。」

  她們兩人是站在屋子門口的,裡面的布置難免有些老氣了,但是整潔,物件也齊備,元櫻沒有推辭。

  寧檀深沒有在屋子裡留人,她親自給元櫻倒了一杯茶水,道謝時也是淡淡的,「剛才多謝表姐搭救。」

  送到這屋子裡的茶水必定是和這屋子主子胃口的,她喜好的茶與她這個人不同,茶水濃香四溢,甚至提神。

  「表妹喝濃茶仔細晚上睡不著,日後日頭落了就別喝濃茶了罷。」元櫻勸她。

  在元櫻的勸誡下,寧檀深還是一意孤行地端起一杯濃茶喝得一滴不剩,一口灌得多了,茶水沾到了嘴旁她又伸手找帕子,身上上下都沒有。

  元櫻便拿出自己一方杏色的帕子,送到她面前。

  看著一方摺疊得甚是齊整的帕子,寧檀深頓下了手上的動作,這時她露出一點笑意,她一雙泥金般的手,指甲尖尖窄窄的。

  「謝謝,」她說,印了印嘴角,「我把帕子洗淨後就送還給你。」

  元櫻道,「不急,這天這樣冷伸手去洗帕子仔細手凍著生凍瘡。」

  寧檀深仔細地將帕子收好,白天光芒刺眼時她一雙眼睛總是淡淡的,現在眼睛濃澤有光,她的目光溫柔地撫著帕子。

  「我這手一到冬至就開始生凍瘡,如今想來我十根手指頭都算不過來是哪一年開始的。」寧檀深笑著說。

  又聽她說,「表姐一雙手生的極好,聽說表姐會繡花畫畫?」她眼睛裡放出了感興趣的亮光。

  「淺嘗輒止,不提也罷。」元櫻幼時跟在祖母身邊,倒是寫的一手好字,琴棋書畫皆通一點,不過是個半眼瞎罷了。

  不知不覺中,寧檀深坐的離元櫻更近了一些,她央求道,「表姐有空可能教教我畫畫?」

  「你要是想學,改日我就教你,不過說好,我也不過是個半吊子水準,你可不許笑話我就好。」今夜元櫻還真和寧檀深說起話來了且談得很是開心。

  說話到蠟燭燃了大拇指長,寧檀深目送元櫻回房,趙晢正坐在屋子裡,自打元櫻進門,他兩隻眼睛不帶眨地望著她。

  「今日誰又惹你了?」這樣一問,元櫻莫名其妙想起下午擦肩而過的一吻,登時後悔扯了這個話題。

  她走到哪兒,趙晢就變化方向望著哪兒,他說,「真是有了手帕交忘了夫君。」

  「我倒沒聽過這麼一句話。」元櫻看他頗為認真地說這句話,她走了過去在他身邊聞了聞味道,「你今天沒吃餃子啊,怎麼還沾醋?」

  元櫻故意在自己身邊嗅味道時,趙晢卻聞見了陳皮的味道,她髮絲濃澤,在光下耀眼。

  「聞什麼?」

  元櫻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突然受到驚嚇地往趙晢懷裡撲去,她湊的太近沒休息凳子底下的氈子沒撲平,直接撞進他懷裡,一隻小手正巧撐在他胸口。

  聽見他說,「那靠近一點聞。」這可是你自投羅網的。

  第24章 無聲硝煙

  晨起,老太太去了耳室的小佛堂里念經,姚氏趕著天剛亮的時辰親自下廚熬湯,她的用意是司馬昭之心,嫁進元府除卻頭兩年勤快服侍夫君,後面愈發懶怠了。

  今天午時要湊齊一家子用飯,元櫻想著午時這頓飯怕是吃的不會順心,臨走前吃了兩塊點心墊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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