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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點心捧在手心,元曲忙不迭向她道謝,元櫻給她拿了一提攢花燈,元曲滿心滿眼都是櫻桃煎,走到了疏煙齋才想起奇怪人影的事,剛想調轉頭提醒元櫻,又覺得深更半夜不宜再叨擾她便溜回了房間。

  如趙晢所言,和離書在次日清晨送到了府上,聽聞元彤抱著和離書喜極而泣。

  元櫻穿戴好去起坐間,路上碰見寧梁斜,她開口:「表弟,你昨夜可是沒睡好?」他眼皮子底下一片沉重烏黑。

  見到元櫻,寧梁斜腳尖朝向反向,他下意識躲避元櫻,明知躲不過,面上的笑容浮於表面不入皮骨,他乾笑道,「這些天一直擔憂爹爹會找娘親麻煩便一直沒能好好入眠。」

  他不敢看自己的眼睛,元櫻多疑地看著他心虛的眼珠子,安慰他:「聽說,和離書已經由官府的人送來,今晚你便可以睡個踏實覺了。」

  寧梁斜走在元櫻身邊,渾身僵得跟浸在水中的木樁,他一手握拳抵唇乾巴巴地笑,「確實能睡一個安穩覺。」

  走了兩步路,寧梁斜賊眉鼠眼地檢查四周,見沒有他人便看似不經意地試探,「表姐,昨夜院子裡有一隻狸貓到處亂穿,可有嚇著你嗎?」

  狸貓倒是沒見著,元櫻見著了一隻覓食的夜貓,她搖頭,「昨夜,我沒聽見狸貓的叫聲。」

  聽到這裡,寧梁斜的心堪堪放回兜里不見人的地方,他欲蓋彌彰,「昨晚不知哪個院子跑出一隻狸貓,在我窗前踱來踱去趕也趕不走。」

  聽這語氣是頗為煩憂的,元櫻側頭看著背著雙手有些小大人架子的寧梁斜,無心:「也許是狸貓餓了,下次你見著了就在窗前放些吃的,吃飽了它自然就走了。」

  「也許是餓了,餵飽了他肯定就自己走了。」寧梁斜自言自語地嘀咕了兩句,隨後目露亮光地盯著元櫻瓷白的側臉,她那樣平滑的臉不知摸起來感覺如何。

  腦中想著,寧梁斜背在身後的手不安分地指腹貼合摩擦,指尖愈來熱了。

  不過,寧梁斜還是有些擔心,昨夜他跑走之前分明有個人出聲故意嚇了他,當時情況緊急他竟然沒分辨出來那是誰的聲音。

  也不知道元櫻知道昨晚的事嗎,不論她知不知道這段日子得安分守己了,畢竟如今管家大權還在她手裡握著。

  昨晚那聲音到底是誰?寧梁斜在心中先一個個排查府中的小姐們,要真是被丫鬟發現,府里大大小小五六十丫鬟,這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深更半夜出現在南山院,寧梁斜思索著得尋個機會好好敲打敲打這院子裡的丫頭片子了。

  「表弟,到了。」元櫻出聲幾次提醒他,寧梁斜仰看房梁的視線終於落下,他扭脖子太匆忙,似乎聽見了卡擦一聲。

  第28章 好心壞事

  元彤與寧家和離的事情由官府出面牽頭,少了一頓不成體統的折騰,這和離書沒過幾日就送到了元彤手裡,她捧著和離書高興了一天,回頭拿去壓箱底。

  府上的高興事在晚上被一個丫鬟觸了霉頭,南山院有個心氣高的丫鬟偷了寧梁斜的貼身汗巾子還跟隨寧梁斜伺機妄在他跟前混個臉熟。

  誰料寧梁斜當場抓著那丫鬟,送到了元彤面前,元彤看兒子看的跟眼珠子似的,怎麼肯讓這粒沙揉了自己的眼睛,元彤說要將她亂棍打出去,元櫻只道今日是個好日子,且又是祖母院中的人,祖母年紀大了不能見血,將那蓄意勾引寧梁斜的丫鬟發賣了。

  那丫鬟嘴硬,挨了二十杖都不肯承認自己勾引寧梁斜,元櫻也斷定此事蹊蹺,不過寧梁斜不可能無緣無故盯上這丫鬟,將她發賣出去對她而言也未必不是個好選擇,元櫻又拿出一些體己讓她傍身。

  折騰了一晚上,人也睏乏了。

  寧檀深倒是對此事念念不忘,她跟著元櫻一道走著,「表姐,你可千萬別小瞧了我那個兩袖正風的弟弟。」

  將那丫鬟發賣走時,元櫻帶著一些藥去看她,那丫鬟自己是迷濛,只說今個夜裡梁哥兒逐個去找丫頭們問話,連家裡做事的婆子們都沒放過。

  從丫鬟口中,元櫻心下有些打算了,梁哥兒必定是在找誰,可是他初來乍到,白日裡都在房中溫書,不見得他和院裡哪個丫鬟有什麼交情。

  腳下的路平坦冰涼,元櫻對寧梁斜了解並不深入,便問:「此話怎講?」

  寧檀深抿著嘴細細思索了該從何說起,她道:「我爹曾就是裝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派頭騙了我娘這樣好人家的姑娘,禮成後,我爹就暴露了他是勾欄場子的常客,聽說他少年便是秀才,此後便沉醉花天酒地。」

  她話似乎還沒說完,元櫻大概知曉她的用意,便靜待下文。

  正待寧檀深接著說時,背後插入一道聲音,「妹妹在和表姐說什麼?這樣起勁,不知我可否和你們一同聊聊?」

  寧梁斜的聲音打斷了寧檀深的思緒,元櫻瞧見她面上皆是規避之色,似乎有些驚慌,出聲,「不過是女兒家的悄悄話罷了。」

  他來時約莫已經聽到了幾個字眼,也猜到了她們在說自己的父親,他以笑聲代替自己心中的話。

  笑聲渾厚,寧檀深在月色下的臉色蒼白了些,前面的廊口就要和元櫻分道而行,她心口湧出不祥的預感。

  到了廊口處,元櫻牽拉著寧檀深的手,合乎禮儀地笑道:「我和妹妹還有兩句話要說,表弟先行回去歇息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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