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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何夕也長嘆一口:「果然,你也遇到一個老乞丐了嗎?」

  二人終於敞開心扉,不再彼此間存著私心,把前因後果道了個明明白白。

  在金何夕剛穿越到這個朝代的時候,本人還是原來俊朗的形貌,他在村中遇了乞人,願以形貌來交換出一個信息:當朝太子趙星川就是她的天配良緣。

  何皎皎聽了只管搖頭,不值。

  具乞人所言,金何夕又有幸是獻祭命格,她越是傾心趙星川,就能越接近趙星川中意的樣子,不必害怕現在的醜樣,早晚會琢磨成一個風情萬種的愛物兒。

  「可這趙星川,是不是喜歡無腦傻白甜,要麼你怎麼連專業知識都忘了……」何皎皎嘆了又嘆:「你不怕趙星川是個變態,你痴情到最後也成了變態…更何況我聽說這廢太子極厭惡嬌媚女子……」

  金何夕倒是倒是不緊張,只道情之於人,就像三魂七魄,無情之人活著只如行屍走肉一般,就是變成科莫多巨蜥,也能得到那人的喜愛,又有何不妥。

  何皎皎只笑道比起冷熱無常的感情,孤獨才讓人活得踏實。罷了罷了,再說就要打架了。

  「對了,你和外頭的那個美目流波的小郎君,是什麼關係?」

  何皎皎頭也不抬便答道:「沈寒和我,實際如你我一般清者自清,恬淡如水。」

  沈寒獨自在院中踱來踱去,想要渾不在意,腦中一來二去的,卻全是那廢太子的形貌。

  趙星川雖自詡紈絝瘋魔的廢物,外人看來也是不學無術,文武不通。

  但初見卻覺得他生的骨骼不凡,眉目也沉穩清和。但凡人之丰韻雅秀,皆從書本中來,若不讀聖賢君子,粗通文理,一切語言舉止都未免欠雅。

  何皎皎見趙星川形勢穩了,就披了件輕絲的薄羅衣,來到月下沈寒的身邊,親切問道:「你手上的六芒星可消了?」

  沈寒淡淡點著頭:「沒錯,這個劫應的就是這東宮太子。我素來見你指甲上也有異樣,那是什麼?」

  何皎皎聽他對自己手上的黑十字有了疑,就把手偷偷縮進了袖子裡:「沒什麼,我白耳族的風俗罷了。」

  沈寒許久無言。

  皎皎忙了場手術,睏倦漫漫,她正待回屋時,沈寒卻突然綿綿說道:「你……可喜歡一個人?」

  這問的不明不白的,皎皎一時心中一驚:「喜歡一個人?」

  沈寒故作神秘瀟灑起來,他把胳膊胸前一抱:「何大人,我知道你喜歡了一個人,只是你不說罷了。」

  皎皎聽了這話也不做答,舒展著四肢,大步流星走向井沿,望著井中的水月之景。她撿起一個小石子,輕輕丟了進去。

  那石子打破了鏡花水月,只剩下圈圈圓圓的漣漪,在井中默默迴蕩著虛無。

  皎皎又豪指著空中之月,那爽利的模樣只像是胸羅星斗、倚馬萬言的醉翁詩人,坐在井邊對月做賦。

  「我對這世上所有的喜歡,都像這井中之月,若是真的信了,把自己整個都投進去,也是撈不著的。」

  沈寒沒能細品她這話的意思,便急著搶白道:「可是初九……他還只是個總角的孩子。」

  「初九?」

  皎皎登時就懵了,原來說道這半天,是懷疑她和初九那小子有貓膩。

  沈寒臉上又破了笑:「沒什麼,你喜歡誰,和我有什麼關係。」

  這語氣老遠聞著都有些老壇酸味,何皎皎忍不住咯咯酣笑起來。

  「不過是抓著那孩子的手,給我抹了把黑鍋灰,我以後注意分寸便罷了,這都能讓那幫子下人傳出一篇歪話來?」

  何皎皎又大笑了起來:「那要這麼說,我和你早就是名分上的夫妻了。你小子放心吧,待我立了功,向皇帝請旨,大赦了你的奴籍就是了。」

  沈寒抿著嘴苦笑了一下:「那有勞何大人了。」

  因廢太子和金何夕占了皎皎的臥房,她便和沈寒去東廂房窩了一宿,一在高榻一在地,隔著幕簾,一宿無話。

  雖說無話,這二人都未成眠。

  皎皎輾轉反側,迷離地強打精神,因此夜荒唐,她的心也亂了,害怕睡著了會夢見自己的父母,自己那陰雨連綿的童年。

  沈寒也直直想起七夕那夜的波瀾,恩仇如劍雨刺著他的心,就是從那一晚開始,他頓時覺得世上的錢權爭鬥全都骯髒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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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離塵閣飲忘溪水

  次日過了晌午,那廢太子趙星川便醒了。

  他起身下床彳亍了幾回,沒有出現偏癱的後遺症,連光頭後腦上的刀口都被皎皎縫的極細膩,不消幾個月定能消痕淡影了。

  這廢物點心自打醒了後,就自視為人間敝履,衣衫亂扣不說,鞋襪也不整,紅絲纏滿那深沉的雙眼,看那陣勢,是個未飲先醉的醇醪和尚了。

  何皎皎早已放出風去,自己帶回家的這二人不過是從前的舊友,命那起子下人婆子勿要多舌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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