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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那些庸脂俗粉不要來煩我!我今日很不痛快!」門裡傳來恨恨的聲音。

  阿土卻仍歡喜向門裡道:「師兄,有平安都的貴客來了,你且出來迎一下,我還要去照看老伯老嬸們。」

  「吱呀」一聲,那門開了,門口的鮮花堆卻被擠得稀爛,英英朵朵的碎了一地。

  那個踏花而出的少年,滿臉滲著陰寒之氣。

  皎皎和沈寒心中一驚,對望起來,這個少年,正是適才聖嬰湖邊顧影自憐的阿水。

  作者:看了小讀者們的評論~~我心裡暖暖的~~

  第23章 神醫紗帽雙巾幗

  阿水開門後,見到皎皎和他身旁的沈寒,那張觸目生寒的俏臉上,嗔怒化作了驚慌。

  他也不言語,只冷麵做了一揖,就悻悻然拐著木腿走開了。皎皎見他走過的土地上,留下了一行腳印和一行假腿留下的圓木痕。

  不一會兒,阿水挾著一壺茶,把四個粗碗亂擺在那竹桌上,就轉身走了,走之前,竟斜起眼來撇著沈寒。

  沈寒哪裡肯受這等閒氣,只嗖的一聲,袖中的畫筒露了頭。

  何皎皎忙拉扯了沈寒的衣袖:「不要生事,他脾氣古怪,卻不像壞孩子。」

  沈寒皺著眉頭,嫌棄地端起面前的大碗茶來,聞了一聞,眉間卻瞬時舒展開了:「這碗雖然粗劣,沒想到茶水卻不俗,嫩竹清香,解人煩憂,絕非下品。」

  趙星川懶散著摸了一把自己的和尚頭,端起碗來咕嘟咕嘟地喝著,只像是在飲騾飲馬,一碗下肚後他笑起沈寒來:「貴族小公子出身就是講究,俺倒覺得,能解渴的都是好茶。」

  這話說的,好像當朝太子倒是粗放養出來的似的。

  皎皎也沒心思細品竹茶,捧起碗來唐突灌了幾口。她總覺得此地古怪的很,卻又說不出哪裡奇怪。

  不一會兒,那面覆傷疤的少年阿土,顛顛兒地跑了過來:「何大人,我師父抄好醫經了,他前些日子就知道何大人您要來,早給你們準備好了休養的別院,請隨我來。」

  「我們不先見見公羊神醫嗎?」金何夕道。

  阿土憨笑著:「我師父說待各位行李放妥了,再拜會何大人。」

  四人隨著阿土,在山林小徑里穿行了片刻,果然見到了一個清雅的茅舍院子,院門上掛著一塊小木牌,上面刻著娟秀小楷:林空閣。

  阿土和各位告別,只說他要去惜福鎮趕儺戲去,他還是那儺戲的鬼舞頭領,叫幾位若晚上有空就去看。

  沈寒覺得新鮮有趣,滿口答應了要去捧場。金何夕因要照顧大傷未愈的趙星川,就婉言推脫了。

  四人分好了房間,各自入門。皎皎推開給自己準備的屋子,果不其然,是她走到哪就跟到哪的實驗室。

  皎皎卻在此時,意識到了此行的詭異之處:為何在離塵閣午睡時,她的房間不是實驗室。那離塵閣果然古怪的很。

  這就驗證了,若穿越是某種機制導致的,離塵閣也是這機制的一部分。除了這個機制,眼前的世界還是符合客觀規律的。

  而她在離塵閣里沒有做夢,難道是在夢中喝了那杯所謂的「忘溪水」了嗎?如果真的做夢了,她會不會在夢中夢見了一直以來魂牽夢繞的那人,那隻狐狸面具?

  何皎皎臉上暈出一圈溫熱的暖紅來,她的心砰砰跳著,恨自己竟早已不知不覺陷了進去,那雙媚眼,那股清貴之氣,那嬌傲的品格,早已深深刻在了自己的形骸之中,難以拔除了。

  皎皎決定不再細想,只念叨著自己的座右銘:願天許隧終焉志,願此生,不為情傷。

  凡女子弱勢,定要攻之克之,男人所能成就的,她也一定可以。

  平心定氣了一會,她仍英氣十足,打算去見公羊神醫。她獨自出門,把門緊鎖了。穿過竹林,皎皎卻在醫館旁看到了一個神廟。

  這神廟蓋得卻像是陰曹地府般,青磚利瓦,異獸飛檐,大門兩旁掛著的青黑布,卻像是招魂引鬼的幢帆。

  這神廟前兩路松篁,一林檜柏,莫名散發著濃濃的陰氣。

  皎皎再往裡走,到了廟前空地,卻沒有了鳥鳴風聲,靜謐的可怕。太陽已經幾近落山了,神廟卻中現出隱隱的光來。

  走進神廟,皎皎見了那尊女神像,她便恍然大悟了,此地應是傳說中的聖嬰娘娘廟。

  只見一尊神女身著彩褲,上身赤/裸立在殿中,那神女年久失修的臉已經掉了白漆,裡面露出紅木的顏色來,整張臉斑斑駁駁的血紅色。那聖嬰女神獨有的標誌十分明顯——她長著三隻乳/房。

  在惜福鎮的傳說中,聖嬰女神獨立於陰曹地府,掌管著人世間嬰兒的生死輪迴。她的第三隻乳,就是寓意著她不僅哺乳自己的孩子,還眷顧著天下蒼生的孩子。

  皎皎再細緻端詳著,這神女的眼微微睜開一條細縫,神情似笑非笑著。她那雙手中,卻抱著一尊紅木雕的空襁褓。這尊襁褓前高后低,倒不如說像是一口沒有釘蓋的小棺材。

  桌案前的祭桌已經布滿塵灰,顯然自從朝廷頒令禁止祭祀活嬰之後,便很久沒有人來拜過這聖嬰娘娘了。

  何皎皎朝著那神像拜了一拜,就走出去了,她快步走著,要去見公羊神醫。

  夜幕低垂,次日惜福鎮的鬧市上,卻罕見地燈火璀璨。家家戶戶的男女老少,都擠在大街上看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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