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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孫李氏上前扒拉著他家相公,叫他快快起身來,別在此地丟人顯眼了。

  誰知這孫紅糧的老母也摻合了進來,哭鬧著拉扯著兒媳婦:「都怪伊!這是我們老孫家求告聖嬰娘娘多年,才求來的命根子,賤人連個孩子都看不好。」

  場面越來越混亂,何皎皎伴著沈寒站在人群中,聽聞了整場鬧劇。

  孫紅糧早已滾的一身泥,還發瘋嚎著。那孫家老母薅著兒媳婦的頭髮,狠狠打了她一掌,孫李氏坐在地上嗚嗚哭了起來。

  何皎皎朝著孫老母喝道:「本官在此,豈由你隨意欺人!」

  孫老母看見何皎皎,點頭拜地的哭著,又狠毒地瞪著兒媳:「何大人吶,你說我這兒媳婦,連個孩子都看不好,我老孫家獨苗被老鼠咬了,她都睡的死死的,她有什麼用呢!」

  說罷她又舉起手來扇那跪在地上的孫李氏:「做家婆的管教兒媳,天經地義!」

  就在她剛要下手時,只見一副畫絲溜一聲展開在眼前,隨即那隻手被畫擊的痛麻不止,沈寒收回了畫,只橫眉望著那老太。

  孫老母看見是何大人身旁的護衛所做,連嚎哭都不敢了,忙伏在地上磕頭。

  何皎皎聽著一家子,張嘴他老孫家,閉嘴獨苗香火的,實在不想搭理,直言道:「嬰孩受傷,父母皆有責且不論,盛朝律法,非刑律不能管教,你當著本官的面打人,眼裡可還有公家王法!」

  沈寒在一旁,發覺何皎皎的神色不對,以往遇到天大的事,她都面不改色,如今卻因為這些家長里短的瑣碎事,臉上儘是煩憂疲憊。

  就在此時,幾個鄉民舉個火把匆匆趕來:「何大人,找到了!在聖嬰娘娘廟裡!」

  但是那幾個鄉民面露難色:「雖是找到了……卻沒人敢碰。」

  「為何不敢碰。」皎皎詰問。

  「沒……沒氣了。」

  孫李氏本來燃起希望的淚眼,登時熄滅了。她聽聞孩子死了,只哇的一聲吐了血,就昏死過去。

  那孫紅糧也不打滾了,只哀哀愣著,像是痴呆了。

  孫老母只過去抱著兒子,以臉蹭著他的臉,尖聲哭了起來:「兒啊!你應娘一聲啊!」

  何皎皎見著這大型家庭倫理鬧劇,心中說不出的煩悶,還好沒有醫鬧,不然只會更加荒唐混亂。

  她命幾個村民幫忙把這一家子照看著送回家去,公羊神醫也把那倒地不醒的孫李氏接到了醫館。

  皎皎忙往神廟裡去探查現場,這是一場兇案,不能馬虎。一路上,沈寒就跟在她身旁。

  皎皎見了沈寒,音色柔軟了下來:「那廟裡看著怪嚇人的,又是兇案,我怕你見了血,又睡不著覺。」

  沈寒卻改了脾性似的:「那我到時候守在外面,何大人你不是說了嗎,我這種人就該多見血才治得好。」

  皎皎心裡千頭萬緒,語氣也懶懶的:「哦……」

  「我猜你是被那個孫老母氣著了。」

  「嗯……」皎皎長舒了一口氣:「那家相公也可氣。」

  沈寒認真道:「何大人將來嫁人,定不要找這樣的婆家。」

  何皎皎撇了他一眼:「借你吉言,我還沒瞎。」

  沈寒又嚴肅道:「不過天下婆婆沒有不和媳婦有嫌隙的。我給何大人支個招,若要婚配,就找沒有婆婆的人家。」

  「沒有婆婆?」

  沈寒一句一個圈套:「比如向我這樣的孤家寡人,只有你欺負我的份兒,絕沒有我家人欺壓你的時候。」

  皎皎朝他翻了個白眼:「現在去兇案現場,你還有空說笑。」

  她說畢舉著火把快步走著,沈寒沒有火把,很快被她甩到黑暗裡去了。

  他忙不迭地跟了上去,輕輕扯了扯皎皎的衣袖,嬌聲道:「你莫離我太遠,我怕保護不周。」

  皎皎便左手拿著火把,右手捏住了沈寒的手臂,將他拉著走:「你小子,怕黑就直說,真拿你沒辦法。」

  沈寒手臂被她拉著,此時雖是在走夜路,卻像是走在三月暖陽之下,再沒什麼好怕的了。

  二人來到娘娘廟中,皎皎命沈寒往外頭看,就見不著血了。

  她不需巡視,就看到那聖嬰娘娘的懷中的襁褓里,躺著一個死嬰,死嬰臉上蓋著一張黃色的符籙,上面的咒語以狂亂硃砂寫就,整好蓋在嬰孩面部的傷處。

  她把死嬰包裹著帶了回去,又取出印綬擬了兩張封條,用銅鎖封上了廟門。

  回到林空閣中,她且讓沈寒先回房中睡覺去,自己回到了實驗室。

  一番解剖,內臟出血,嘴唇發紺等跡象,判斷出這嬰兒是被捂住口鼻,窒息而死的。

  至於現場有無證據,明日再去仔細查驗,提取指紋。

  那張符咒卻引起了皎皎的興趣,可惜上面的文字根本就是鬼畫符,她決定次日去討教這裡的鄉民。

  第二天一大早,皎皎背囊里背著硝酸銀試劑噴霧,去往神廟,沈寒則被她哄在醫館裡幫忙照顧病患。

  來到神廟,何皎皎卻見到廟前平地上,靜靜地跪了一地百姓,而那孫紅糧和他的母親,也跪在其中,閉目聆聽,神色平靜。

  何皎皎取下封條要開廟門,卻見百姓們紛紛睜開眼睛,擺手大呼:「何大人!萬不可進去,冒犯了聖嬰娘娘,百姓皆要遭殃啊!」

  皎皎只覺好笑:「此地發生兇案,不查不可。這已不是從前亂世,死了人也沒人管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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