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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以這個府邸雕樑畫棟,就是迴廊頂上都恨不能貼上金箔灑上金粉,這個地方的荷花缸可以借個力蹦躂到廊檐上,那邊有棵樹,剛剛好,這個山牆邊上一貼可以藏住人,那裡可以……

  顧雲清站在一塊兩丈高的石頭邊上問:「這塊石頭好生有趣,怎麼奇形怪狀的?」

  「這是將軍命人從南晉送來的太湖石,如今好的石頭都在南晉境內,這石頭可是得來不易……」那家丁侃侃而談,顧雲清剛好將這個院子的構造全部看了個遍。

  若非另外的家丁打斷,那人還要說下去,顧雲清抱著菩薩:「還是快領我去見祖母吧!已經等我一下午了呢!」

  家丁笑了笑說:「是啊!郎君請!」

  繼續引她往裡,看她左顧右盼,滿眼新奇,嘴上說等不及要見祖母,腿上卻慢慢悠悠:「府內還真是好玩呢,我以前都沒有發現。」

  引她進來的家丁,看著她天真爛漫的樣子,心內也在思忖,若說好看,這顧府里六位郎君中,這一位郎君最為出挑,就算與那三位娘子放在一起,也沒有一人能比這位容貌更盛的。而且嘴巴還甜,這般的孩子,怎麼就不得老太太的歡心呢?

  雖然顧府地方大,到底也就是個宅子,顧雲清再磨嘰,也用不了幾步路,更何況引她進入的不是老太太住的後院,而是前廳。顧雲清挑起嘴角,不禁笑了笑,這裡面誰在等她呢?她那個今天打算詐屍的爹?

  「這位大哥,不是說祖母要見我嗎?怎麼帶我來了前廳?前廳應是父親議事之所!」顧雲清一派天真問道。

  「是將軍剛剛從宮裡回來,聽說郎君來了,喜不自勝,先要見一見郎君,敘一敘父子離別之情。」那家丁也算是隨機應變,還能扯出這麼一句來,難為他了。

  顧雲清笑了笑,踏進正廳,她那個爹顧大將軍站在廳里。

  這位顧將軍是當今這個篡位皇帝的馬前卒,不過這個世道本來就是誰拳頭硬,誰就來當皇帝的,能當皇帝的狗腿子是要本事的,五十多歲的年紀,皮囊保養地不錯,臉上還沒有皺紋,中年發福也在情理之內,腰背挺直,整個人頗有氣勢,身上錦緞袍服,玉帶圍在了將軍肚上。

  整個人頗有氣勢,不似剛才所見的這個府邸,只見富而無有貴氣。

  顧雲清笑著叫了一聲:「父親!」做戲要做周全,做事情要讓人無可指摘。

  「孽障!」顧侯爺滿臉怒容看向顧雲清。還真是應了阿暨的推斷?

  心頭清楚明白,臉上卻懵懂無知:「父親何出此言?」

  顧奎看著眼前的顧雲清,不得不說,所有的兒子裡,顧雲清長得最是無可挑剔,容貌像足了秦氏,以至於雌雄莫辨,一笑起來還有淺淺的梨渦。

  他娶秦氏,是聖人的意思,娶了秦氏,聖人又怕秦氏貌美過人,讓他耽溺其中,過了半個月就給他找了一個京官素有貌美之名的庶女。官家庶女和鐘鼎世家出來的嫡女自是不能比。

  不過秦氏美貌也好,氣度高華也好,有什麼用?成了夫妻,連睡都不讓他睡,一個女人不給男人睡,還叫什么女人。他一輩子強要了多少女人?沒想到連跟自己正兒八經拜堂成親的女人,還要用強,對女人用強,一次兩次或許有些興趣,幾次下來,冷若冰霜,誰再願意看她那一張臭臉?

  到底還是寧氏千柔百順。所以一個女人空有美貌有什麼用?原想著借著生孩子,能讓秦氏難產而死,也就一了百了。

  沒想到秦氏鬧了回去,還讓眼前這個孩子能順利出生,可惜啊!這個孩子註定不該活在這個世上,無論什麼時候,他都要親手殺死自己唯一的嫡子!略有些傷感之後,又想起今日見到的秦氏。

  這麼多年了,他和秦氏是名義上的夫妻,自從她回了秦家兩人見面的機會恐怕不超過兩隻手。今日在宮中見面,她才三十出頭,容色正盛,他已經是兩鬢斑白,英雄遲暮。他還很是唏噓,若是她性子不那麼烈,哪裡會是今日這般景象?他也未必一定要取這個孩子的性命。

  顧奎看著眼前的顧雲清,因著剛才在宮裡的一番自我傷感,顧奎看見顧雲清這張像極了秦氏的臉,心內惋惜。顧雲清不知道自己的爹正在為要殺了自己心內惋惜,同時也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取了她性命。

  顧奎沉聲問她:「今日你去了哪裡?」

  顧雲清一邊抱著菩薩一邊撓頭憨憨地笑:「今日啊!我想想,上午在家溫書,下午外祖和阿娘出門了,我就偷偷溜出去找阿暨了,先去聽了曲子,再……」

  「去哪裡聽曲子?」

  「萬花樓啊!那裡來了個江南的姑娘,唱……」

  還沒等顧雲清說完,顧奎暴怒:「小小年紀竟然不學好,祖母讓人去找你,你卻遲遲不來,去逛花樓?今日我不打斷你的腿,難道看著你敗壞家風?」

  顧雲清聽著這個理由,想著曹暨的話,跟他們剛才的猜想是一般無二,暗罵一句:「草!」真是要她的命啊,即便是從小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是個人面獸心的東西,此刻他真要取自己性命一時間顧雲清還是無法接受。

  不過也沒功夫去傷懷這些勞什子地東西,保命要緊,她往後急退出了廳門,沒想到她剛剛退出廳門,院子裡已經有了幾個手持棍棒的家丁,看起來還是行伍之人。果然是等著瓮中捉鱉,那也要看她是不是那隻爬不快的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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