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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門前遞交了拜帖說是要見謝家七郎。門口的家僕,彎腰請了兩人在一間小廳里等著,就是一個小小的等候廳室,裡面的書畫,那也是前代名家之作,曹暨仰頭欣賞,雲清伸手拿著盤子裡的菓子。

  謝七郎昨日接到聖旨,簡直無法相信這等荒誕不經之事,皇帝竟然可以如此為所欲為,這是兩家大臣的聯姻,他說拆就拆,找了自己的父親和祖父。

  謝相自然不願意,自家這個最疼愛的孫子,找了一個知書達理的貴女,結下秦晉之好,多好的一件事?

  有史以來,幾個尚公主的駙馬有好結果的?被公主打殺的也不是沒有。這是他們家最有才學的子孫,他怎麼捨得被一樁這樣的婚事給廢了呢?

  但是,最近為了顧奎的事情,朝堂上他也幾次頂上去。若是這個時候,拒絕尚公主恐怕會引起皇帝的不滿,到時候藉口處置謝家。到了這個時候,他已經處於兩難的境地。

  還只能咽下一口氣,接下了賜婚的旨意,進宮謝恩。

  對於這般的結果,謝七郎一時氣結。謝相還囑咐他,這個時候切不可跑去找王家三娘,如果他心裡有王家姑娘,就不要為王家姑娘帶來滅頂之災。謝七郎追問之下,謝相只是皺著眉頭,卻未曾明說。

  聽說曹暨和顧雲清來找謝七郎,謝七郎從榻上起來,一路走出來,一聲:「曹兄,雲清!」

  顧雲清看他一身家常穿的鴨蛋青的葛布袍子,絲毫不減他的風姿,這種人就是套塊抹布在身上也好看。拍了拍手上的點心碎屑要過去拉扯謝七郎,被曹暨一帶,伸手給了她一塊絹帕。雲清拿了曹暨的帕子擦了擦,塞給曹暨。曹暨已經跨步往前走在她的前頭。

  謝彥帶著兩人一路往裡,謝府古樸典雅,渾然大氣,已經經歷了歲月,卻移步皆是景色,曹暨一路欣賞過來不禁暗嘆,雲清只能心裡叫一聲:「真他娘的舒服,卻不知舒服在哪裡。」。

  兩人跟著謝七郎進了書房,謝七郎讓人去準備茶水,雲清笑著說:「聽聞哥哥大喜降臨,弟弟特來賀喜!」

  「好好說話!謝兄,別理她胡謅。」曹暨敲了一敲雲清的腦袋。

  謝七郎也知道這小子胡說八道,搖了搖頭,三人坐下,謝七郎坐在茶壺邊,從盒子裡切下一塊茶餅,在那裡搗碎,低著頭說:「這事實在讓人頭疼。」

  「是!上巳節,蒙謝兄仗義執言,助了雲清,她聽說你的事情,為你抱屈,連夜找了我商量。我倆具是這個年紀的,來找你也不會引人注意。謝兄要是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助的,只管開口。赴湯蹈火這一詞,暨也是願的。」曹暨表情真誠,話語真誠,倒是讓謝七郎沒有想到。

  這個事情怎麼幫都是會得罪皇家,他們之間的情義還沒有到這種程度,他笑了笑:「賢弟的心意,彥心領了。只是此事卻是十分難辦。曹家和秦家在朝中也是艱難,實在不必蹚這渾水。」

  「謝兄何必如此說?我二人,自問了幾次,都覺得謝兄是值得我倆生死可交的朋友。」曹暨說道:「而且,有些話可能會污了謝兄這般清潤之人的耳,暨卻不得不說。」

  「你既然說出可以生死相交,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只管說來!」謝七郎說道。

  曹暨問他:「按理清河公主,雖為公主之身,你也知道聖人對這個女兒並不是很放在心上,更何況她生母出身低微,去世多年,更沒有外力。有什麼本事能讓聖人可以不顧兩家已經訂下秦晉之盟的前提下,來賜婚?」

  「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謝七郎說道:「昨日與祖父商量,祖父看上去踟躕萬分,卻並沒有告知於我,但是祖父肯定有不能說之言!」

  「想來謝相不想讓那些污穢之事,入兄之耳吧?」曹暨對謝彥說。

  「污穢之事?」

  「那日春日宴上,謝兄沒有看到那周后的舉止嗎?」

  「周后的舉止?」謝彥確實沒有注意

  雲清呵呵笑了一聲,學著周后用袖子遮住了自己的半邊臉,對著他嫣然一笑。

  曹暨看著她這等做作的舉動,忙說:「得了,得了,你那點本事就別拿出來了,拋媚眼,弄得跟眼睛抽筋似的。」

  顧雲清心中暗暗呸他,明明她這種眼神跟著趙四兒練了很久,很有神韻的好吧!

  謝彥在雲清的幫助下,回憶起了那日宴會上的情景,他根本沒有聯想到一國之後,這般的行止之下是有這樣齷齪的念頭。

  「賢弟的意思是?」謝彥臉上陰晴變幻。

  「周后與太子有私情。周后行為不端,最喜翩翩少年郎。」曹暨直接說出來。

  「所以!」

  「若是替公主找了駙馬,豈不是時時可以召你入內廷,表面上是對公主關懷,實際上,你說呢?」

  這些都是前世周后常用的招數,因著後面清河公主把那駙馬給閹了說:「既然你這麼喜歡進宮,那就進去做個內監吧!」這個事情後來就成了世人對梁朝覆滅的一個談資,這等骨子裡爛出來的皇族,這麼能不滅亡呢?

  謝彥臉色蒼白,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將茶末倒入沸水中,說道:「我以為大梁已經腐朽不堪,但是沒有想到如此骯髒。我也想要逃,只是一逃的話,連累兩家父母長輩,還要讓三娘與我一起顛沛流離,我心中一生難安。」

  曹暨看著冒著白煙的沸騰的茶水,他的聲音有些悠遠:「若是有兩全之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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