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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恆伯寧並不說話,小秋也不敢強行上手去扶,有些絕望地回過頭去,與沈瓊對視了眼。

  沈瓊在心中飛快地權衡了下,上前兩步道:「我去就是。」

  她覺著,這位醉了的大爺興許是覺出什麼不對,所以才會這麼執拗,若堅持不肯按他說的話般,說不準會更惹得他起疑。

  小秋沒了法子,只能依言照辦。

  沈瓊低眉順眼地站在恆伯寧面前,輕聲道:「我才到府中沒兩日,對東苑的路徑不大熟,煩請大爺指個路。」

  恆伯寧垂眼看著她,片刻後忽而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沈瓊咬了咬唇,將到了舌尖的實話咽了回去,只說道:「我是大廚房新來的丫鬟呀。」

  她直覺著,這興許是有意詐她。

  果然,恆伯寧聽了她這話後,便沒再追問,只是抬手指了個方向。沈瓊有些無措地頓了頓,而後小心翼翼地上手扶著他,往前走去。

  她本就生得嬌小,又沒什麼力氣,恆大爺才剛順勢倚了下,就險些一個踉蹌。

  沈瓊強撐著,就這麼一路將人給扶到了正院,輪值的小廝見此立即迎了上來,她鬆了口氣,正準備趁機跑路的時候,卻又被恆伯寧給叫住了。

  「你覺著,自己是伺候人的料子嗎?」恆伯寧指了指她那纖細柔弱的手,聲音中帶了些無奈,「還是真覺著我醉得人事不省,連這點細節都留意不到?」

  沈瓊:「……」

  她那雙手肌膚白皙細膩,柔弱無骨似的,一看就不是干粗活的人。

  雲姑只給她臉上化了妝,旁的地方一改沒管,畢竟誰也沒料到,會有這麼一樁意外發生。恆大爺不愧是領兵多年的人,對這些細枝末節也留意得很。

  沈瓊自知到如今地步,必然是賴不掉的了,她站直了身子,面無表情地看了回去。

  「你究竟是什麼人?」恆伯寧又問了一遍。

  方才,沈瓊還戰戰兢兢的,如今被識破之後,反倒破罐子破摔了。她想了想,一本正經道:「非要說的話,興許算是你家的債主吧。」

  在恆伯寧一臉莫名其妙的注視下,沈瓊面不改色地說道:「這些年算下來,不多,但幾千兩總是有的。」

  作者:三更~

  第8章

  這話一說出口,恆伯寧滿是不解,一旁的小廝則是一副見了鬼的神情,仿佛她失心瘋了一樣。

  沈瓊自然沒瘋,她只不過是沒別的路可以選擇,所以鋌而走險,賭上一把。

  前兩日她一直在家中,聽雲姑與全安講恆家的事跡。

  恆家是武將傳家,世代忠烈,為保家衛國捨生忘死。京中的百姓提起恆家的兒郎,便沒一句不好的,屆時快要夸上天去。

  這位恆大爺少時從軍,於邊關駐守多年,戰功赫赫,只可惜在一次征戰中落了病。皇上體恤,便調了他回京修養,後來更是將禁軍交到了他手裡。說一句肱股之臣,也不為過。

  沈瓊仰著頭同恆伯寧對視著,不躲不避。

  她始終覺著,這樣一個人,應當不是那種不分青紅皂白,只知拿權勢壓人的。

  恆伯寧垂眼看著她——一張白皙的臉上也不知塗了什麼,被先前的眼淚一摻和,倒像是只花貓一樣,眼神倒是亮得很。

  平素里姑娘家見了他,都是畏懼著往後退的,敢這樣同他對視的人,倒是寥寥無幾。恆伯寧嘆了口氣,同她道:「你先坐這兒好好想想,等我喝了醒酒湯,再聽你的解釋。」

  見他這模樣,沈瓊便知道自己賭贏了,唇角微翹,眼中也露出些笑意來。

  她相貌生得好,哪怕是把臉抹得跟花貓似的,也依舊能看出是個小美人。笑起來的模樣更是招人喜歡,像是春風拂面似的。

  恆伯寧本不愛喝酒,只是今日祖母壽辰,沒能逃得過,被灌了不少酒,只覺著頭疼欲裂。如今見著她這模樣,倒覺著心情好上許多。

  像今日這種宴飲場合,廚房是早就備好了醒酒湯的,小秋一路小跑著回去傳了話,又緊趕慢趕地送了醒酒湯過來,想著快些把沈瓊給撈回去。

  結果一進正院,小秋便見沈瓊規規矩矩地在院中的石凳上坐著,心中霎時涼了半截,知道事情必定是敗露了。可隨即又覺出不對了,既是敗露的,怎麼她還能好好地在這兒坐著?

  恆伯寧瞥了小秋一眼,倒是沒說什麼,接過醒酒湯來一氣喝完,將碗隨意放在一旁。他閉眼養了會兒神,沒多久,便睜眼看向了沈瓊:「你倒是說說,我家欠你什麼債了?」

  沈瓊在那裡枯坐許久,將這措辭顛來倒去琢磨了好多遍,總算是等到他開口問,便倒豆子似的將事情都如實講了。

  這件事上,沈瓊無疑是占理的。

  她自己方才也反覆衡量過,想要解決這件事情,又不驚動那位身體不好的老將軍,也只能從恆伯寧這裡入手了。若非如此,她還委實是想不到什麼法子,能管束得了那位二夫人了。

  這將軍府的後宅,都是由二夫人錢氏管著的,恆伯寧這樣一個大男人,自然不會多過問什麼,更不會插手去管二房的事情。他先前以為沈瓊是在虛張聲勢,卻不料竟真有此事,臉色漸漸黑了下來。

  畢竟恆家向來家風清正,朝堂之上行的端坐的正,可後宅之中竟出了這樣的事情,著實是丟人至極。

  也虧得是江雲晴忍了下來,若是鬧大了,必定會影響到恆家的聲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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