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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華清年以為他要想法子阻攔時,裴明徹卻低低地嘆了聲:「回去也好。」

  「什麼?」華清年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我已經尋著了你家老爺子,再過十餘日,應當就能回到京城來。」裴明徹倒了杯茶,垂眼道,「等到治好眼疾之後,她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並不會阻攔。」

  裴明徹曾想過將沈瓊留在自己身邊,可先前在花想容見最後一面後,他就已經意識到,自己眼下能帶給沈瓊的只有難過罷了。

  他並不想勉強沈瓊做不願做的事情,更不會強求什麼,只要她能高高興興的,那無論怎麼樣都可以。

  華清年詫異道:「你在何處尋著他老人家的?又是怎麼將人給勸回來的?」

  自打當初從太醫院辭官後,華家這位老爺子就像是出籠的鳥似的,一去不回。這兩年來,華家兒孫們沒少寫信勸他回家,至少要整整齊齊過個年,各種法子都用了,然而老爺子就是不肯,還說什麼不必拘泥虛禮。

  「我讓人同他老人家說,這裡有一位患了眼疾的,病因不詳,您孫兒對此束手無策,甚至壓根不知道這病從何而起,治了月余都未見成效……」裴明徹頂著華清年的白眼,面不改色道,「然後問他老人家能否抽空回京一趟,一來見見這個古怪的病症,二來,也挽回一下華家的聲譽。」

  雖說這話不太中聽,但倒也沒什麼錯,華清年苦中作樂道:「不管你用什麼法子,能把老爺子給哄回來也行,等我回去告訴我爹,他應該能高興一段時日了。」

  裴明徹笑了聲,又正經同華清年道了聲謝:「這些時日還是勞煩你費心了。」

  「你同我客氣什麼?」華清年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喝了口茶後,遲疑著問道,「你去恆家是為了那件事吧,籌備得怎麼樣了?」

  華清年醫術雖高,但於朝局政務上卻是一問三不知,更沒什麼興趣,故而裴明徹也從不會拿那些事情煩他。

  如今等到他主動問起,裴明徹方才說道:「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那就好,」華清年想了想,又道,「有什麼用得到我的地方只管開口,小心行事。」

  「你就不用為這些事情操心了,」裴明徹輕飄飄地笑了聲,「只管潛心鑽研你的醫術就是。」

  沈家。

  桃酥來回奔波費了不少時間,但一想到出門前沈瓊那個模樣,就半點也不敢放鬆,緊趕慢趕的將紅杏給帶回家來了。

  沈瓊在院中坐著等候,手中端了杯茶,但卻並不見動。及至聽到動靜後,隨即將茶盞放到了一旁,問道:「是紅杏來了嗎?」

  「是,」雲姑應了聲,「你安心坐著,我來同她們講吧。」

  其實有了這麼一段冷靜的時間,沈瓊已經不像乍聞此事那般暴怒,但桃酥和紅杏卻是立時炸了毛,與沈瓊先前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兩人本就是如出一轍的暴脾氣,何況這件事情,實在是令人髮指。

  「難怪姑娘先前那般生氣,」桃酥恍然大悟,立時就理解了沈瓊的反常,「恆家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明明知道這背後有古怪,卻不肯去查?難道人命在他們眼中就這麼不值錢嗎?」

  紅杏則是緩了緩,才開口回答了雲姑的問題:「在此之前,我完全不知曉還有這樣的事。當初姨娘小產,我與她雖也懷疑過是有人在背後搗鬼,可苦於拿不出證據,只能就此作罷。」

  當初江雲晴小產,紅杏自責得很,雖總覺得事有蹊蹺,可拿不出證據來也沒什麼辦法。若非是今日聽到此事,她決計想不到,原來那證據早就握在恆仲平手中了。

  震驚之後,紅杏又覺著荒謬得很。

  她先前只覺著錢氏壞透了,從沒疑心過恆仲平的愛意,畢竟他平日裡看起來是那般好,對江雲晴幾乎算是百依百順。可到頭來,竟然連個公道都不肯給她,滿心只想著息事寧人。

  沈瓊早就猜到了事情會是這樣,可如今聽紅杏親口說出這話來,仍舊是覺著心口氣血翻湧,同雲姑道:「將這茶盞拿得遠些,我怕我忍不住摔了它。」

  雲姑嘆了口氣,柔聲勸道:「其實事情都已經過去許久,江姑娘也決定離開恆家,再細究那些舊事便沒什麼必要了。紅杏回去之後,不要將這件事告訴江姑娘,免得惹她傷心。」

  沈瓊雖氣得要命,但也知道雲姑這話是對的,只能強壓下怒火,同紅杏道:「就依著雲姑的意思。」

  一直到送走了紅杏之後,沈瓊仍舊過不去這個坎,在石桌旁坐著生悶氣。雲姑勸了也沒用,只好去廚房張羅,想給她做個新點心。

  沒過多久,春和竟上門來了。

  沈瓊並不是那種會遷怒發泄的人,強撐著笑,問他:「今日不忙嗎,怎麼想起到我這裡來了?」

  「先前不是說了嗎,要給你演那出排演好的戲,你生辰那日我因著旁的事情耽擱了,如今得了空便來補上。」春和一眼就看出沈瓊的不對勁來,但並沒有貿然開口去問,只溫聲問道,「要聽嗎?」

  春和說的這齣戲,話本子還是同沈瓊一起琢磨敲定的,所以沈瓊很清楚是什麼戲碼,悶聲道:「今日不想聽這個。」

  春和也沒嫌棄她任性失禮,很是縱容地笑了聲:「那你想聽什麼?隨你怎麼點,我總是能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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