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沈瓊先是搖了搖頭,下意識道:「我並不曾因著出身看低你……」

  雖說這世上許多人都不大看得上戲子的身份,覺著是下九流,可她卻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想法,更不會因此對春和抱有偏見。

  只是說完這句,她就又啞口無言了,心中猶豫著究竟要不要將樂央長公主之事拿出來攤牌。

  見她這般左右為難,春和嘆了口氣:「算了,你既不想說,我也不刨根問底非要問個所以然。只是還有一句……如今你心中是不是盼著,從今往後我都不要再出現在你面前?」

  這問題可謂是誅心,沈瓊哪怕曾經有過這樣的想法,對著春和眼下這模樣,也說不出話來。

  沈瓊是個心軟的人,當初與方清渠一刀兩斷得乾淨利落,是因為對方先做錯了事,可如今春和卻並未對不住她。

  她下意識地想要避開,但理性上,又覺著這樣未免不公平。

  沈瓊咬著唇,到底也沒能回答這個問題。

  只不過這種情形下,不回答就已經是默認了,春和這樣聰明的人,又豈會不清楚?

  「我明白了,」春和直視著沈瓊,緩緩地說道,「無論我對旁人如何,可待你,迄今為止卻始終未曾有過半分不好,問心無愧。」

  沈瓊垂下眼睫,沉默不語。

  春和也再沒多留,站起身來往外走。

  只是到了門口的時候,卻忽而停住腳步,他並未回頭,只是輕聲道:「你知道嗎?我時常會懷念你尚在失明的那段日子。」

  沈瓊一怔,還沒來得及反應,他便大步出了門,只留下這麼語焉不詳的一句話。

  桃酥端了茶點來,正撞見春和出門去,還沒來得及問候,對方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她臉上的笑意一僵,隨即進了門,忍不住問道:「姑娘,你們是起了爭執?我從沒見過春和方才那個模樣……」

  她將茶點放在沈瓊手旁的小几上,摸了摸自己的小臂,小聲道:「還挺嚇人的。」

  沈瓊並沒那個心思同她解釋,撐著額,長長地嘆了口氣:「我是不是做錯了事?」

  「怎麼了?」桃酥很少見著她這副模樣,當即在一旁坐了下來,好奇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說話間,雲姑也已經清點好禮單,來向沈瓊回話。

  沈瓊心不在焉地掃了眼,將那單子隨手放在了一旁,同她二人講起了春和的事情。她並沒隱瞞,一五一十地將事情和盤托出,包括長公主先前的勸告與春和方才的爭執,最後輕聲問道:「我是不是做錯了?」

  她自問向來愛恨分明,可如今到了春和這裡,卻成了一團爛帳,自己都理不出個頭緒來。

  雲姑與桃酥面面相覷,沉默了片刻,方才道:「長公主既然已經那樣說了,你會有顧慮,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桃酥心中是覺著春和有些可憐,但事已至此,再說什麼都沒用了,還會惹得沈瓊難過,便知情識趣地閉了嘴。

  「其實這樣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雲姑復又勸道,「畢竟快刀斬亂麻,與其這麼一直拖著猶豫不決,倒不如徹底將事情給說開了。這樣對春和而言,興許也算是解脫。」

  這話的確有道理,沈瓊聽後,總算是稍稍好過些。

  她閉了閉眼,又想起春和臨走時的那個目光,心中明白,他今後應當不會再上門來了。

  沈瓊自問對春和並無男女之情,可一想起他那番話以及走時的模樣,便覺著如鯁在喉,就像是看了折慘澹結局的戲似的。連帶著,都沒有了到將軍府去收拾東西的閒情逸緻,只悶在家中逗湯圓玩。

  只不過她這種情緒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沒出兩日,便有位不速之客上門來了。

  桃酥急匆匆地來回稟時,沈瓊正在書房擺棋譜,見她臉色不大好看,便先笑了聲:「怎麼,天要塌下來了?」

  雖知道她這是有心緩和氣氛,但桃酥卻也笑不出來,擰眉道:「外邊來了位客,自稱是宣平侯。」

  沈瓊怔了下,這才算是想起這位跟自己的關係,又笑道:「就這事,值得你急成這樣?」

  她對自己這位名義上的生父並沒什麼感情,如今聽桃酥提及,心中也很是平靜,並沒什麼「悲喜交加」的複雜心情。

  非要說的話,大概只有不耐煩。

  「你說,若是我說不願見他,他肯知情識趣地離開嗎?」沈瓊好奇地問了句。

  桃酥見她這樣,原本焦急的心情倒是緩和了不少,如實道:「怕是不肯。」

  「既然這樣,那就去見一見吧。」沈瓊將手中的幾枚棋子扣在了棋盤上,撣了撣衣袖,冷笑道,「橫豎是免不了的。」

  雲姑知曉宣平侯與沈瓊關係,故而從小廝報出他的身份後,就直接冷下臉來,甚至壓根沒讓人進門來,而是先將桃酥叫來,令她去問過沈瓊的意思。

  故而沈瓊出了書房的門,只見著雲姑守在半掩著的大門前,依稀能見著半個人影。她抿唇笑了聲,同雲姑道:「放進來吧。」

  說完,便轉身進了正屋,壓根沒正眼瞧那位宣平侯。

  一直到在廳中坐定,桃酥沏了新茶來,沈瓊方才抬眼打量了那位應當是自己生父的人。

  宣平侯如今已過不惑之年,但看起來並不顯老態,只是如今的精神看起來不大好。他相貌倒也不錯,能看出來年輕時應當是個溫文爾雅的公子,如今年紀上來了,倒是透出成熟穩重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