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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齡的話,目前:段公公二十八,雙杏十五,安蘭十七,小德子十八,帝三十九,後三十八,太子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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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茗貽 1個;

  麼麼噠!舉高高!

  第八章

  雙杏悶悶地說完,抿著嘴低頭,把臉埋在段榮春的被子邊上。

  再過片刻抬起臉來,那被子上多了一小片深色。

  她一張瑩白的小臉上掛著幾道濕漉漉的水跡,杏眼一眨一眨得,睫毛上更是掛了一顆淚珠子,將落不落的樣子。

  雙杏磕磕絆絆地再開口:

  「這都進臘月,要過年了。你快、快醒吧。」

  段榮春趁這個小宮女俯身時睜開眼睛看了看她。她著一套乾淨體面的淡藍色宮裙,髮髻因剛才幫他擦身子亂了兩分,但狼狽中帶著點可憐可愛。

  看著也不機靈的人,竟還能當上大宮女。也不知是哪個宮的。

  從她說的話里,他至少知道了這已經是臘月。離他被降罪的那天已過了小半個月。

  至於過年……他記不清有幾年沒有認認真真地同其他宮人過年了,也向來不能理解宮中下人們自打臘月起就暗流涌動的興奮。

  他從未期待過年。要知道越逢年過節時,主子身邊的事就越多,他忙得很,哪裡有空想別的有的沒的。

  段榮春腹誹著。剛醒來的腦子如同鏽住了一般,他不願思考其他什麼東西,就乾脆圍繞這個小宮女想來想去。

  雙杏又低下小臉,這次卻沒看準棉被,而是將手褪了出來,改換臉。

  ——埋進段榮春的一隻手掌里。

  她流眼淚的時候即使身邊無人,也是無聲無息的。可以稱得上最引人心疼的哭法,十餘年來鮮有敵手。兒時母親父親一看到她如此作態就只顧得上哄她,連她犯過什麼錯都一筆勾銷。

  也不知是何等冷血無情之人,才能讓一個姑娘如此哭泣。

  聽掌中傳來的幾不可聞的啜泣聲,段榮春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他在宮裡浮沉十幾載,從小太監熬起,給失勢的貴人遞過白綾,為窺探秘辛的宮女灌過鴆酒,也下令打斷過其他太監的骨頭,卻從來沒有人敢握住他的手,將臉埋進去澀澀地哭。

  聽著有一下沒一下的乖巧的吸鼻子聲音,他竟然不覺得噁心。

  小宮女如三月桃花瓣般年輕的臉頰無疑是柔軟的,和他的手的觸感形成極強烈的反差。

  段榮春雖然做到宦人之首,但他也是從粗使太監起來的。早些年每日做工,可惜了他手型清秀膚色白皙,掌中的繭子卻又硬又深,但他也沒有去掉它們的打算。

  現在,那張嬌嫩的臉未隔寸縷地觸及他的掌心,淚水一粒粒滾進他手裡。

  那眼淚好像有溫度,從她身上渡到他身上。

  有些灼熱。

  他的手不適應地抖了下,這次不僅僅是尾指了。他能感覺自己的後背到掌心都緊張地繃緊。

  但雙杏沒注意到他的反應。

  她哭了一通,腦子裡卻混著各種奇怪的想法:她一邊想,還好段公公沒醒過來,不然也太丟臉了;一邊又想著真不該錯怪小德子,他竟能在她缺了蠟燭時想著送蠟燭;還想著娘娘、安蘭、過年……

  過年……她總是陪娘娘過的,皇上每年設了宴,也是早早離席。惹得那明明稱是在舉辦家宴的大殿上的歡聲笑語也那麼虛假蒼白。按照娘娘的話說,多待一刻都是折磨。

  家宴,原來竟是一個男人和幾十個女人出席的。那幾十朵花有的爭奇鬥豔,有的心如死灰。甚至還存在著另外幾十個女人求而不得,另另外幾十個女人求都沒資格求。

  雖然這些雙杏總是搞不清,卻堅定了她今年過年時要來廢宮守著段公公的心。

  猝不及防地,那張臉離開了段榮春的掌心。一個身影輕輕吹滅了蠟燭,為他仔細地掖好被角。

  他竟然在她離開的時候,有種詭秘而不舍的感覺。

  影影綽綽,他看著她的背影,不太高,卻也不算太纖弱。淡藍色宮裙似乎大了些,掛在她身上顯得有些空蕩。

  那晚直到深夜,段榮春也沒有睡著。

  畢竟也是睡了將近半個月。他艱難地試圖側過身。

  如果忽略掉腿上還隱隱作著的痛,他已經能起身了。

  那麼幾縷月光從窗縫中照進來,看起來是那麼溫柔繾綣。

  段榮春記不起來他有多久沒有仰望這宮裡的月亮。

  月亮和太陽,都是那麼平等,無論你在鄉野或是皇宮,看見的都是一樣的。

  只不過是,沒有幾個人敢直視太陽。就好像沒有幾個人敢與心中真實的自己對抗。

  他胸口翻湧起一陣火熱,充斥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他扶著床頭起身,抽下那窗閆便要開窗。

  ——窗外尋不著圓月,只有一彎小小的月牙,靜靜地高掛在這夜空,等著人來賞它、贊它。

  自然也是,臘月初,怎麼可能有圓月。段榮春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看著這久違的月亮,有的人看它是芽兒,嬌嫩的、易碎的,在他這裡就全變成了冷月彎鉤。

  那把小鉤子是狡黠的,劃開他的心寒心煩,嘩啦啦落下一個陌生人的笑、聲音、淚珠……

  冷風一吹,他頭暈眼花地躺回了原處,久久思忖,忘記了關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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