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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蘭看著她雖然心虛但固執的樣子,嘆了口氣:「算了。你自己怎麼想的,總比別人重要些……」

  和雙杏聊過,同樣窺得她身後的秘密後,安蘭只覺得心慌去了一大半,——總歸,有人陪著,有人能說上兩句話是要好上許多。

  待雙杏起身洗漱過後,安蘭也覺得心中安定許多。兩個人一個讀書,一個做女紅,各做各的事,很快便把一上午的時間渡過去了。

  用過午膳,兩人換上大宮女服,便要去中宮侍奉。

  雙杏看見安蘭穿著的還是那身裙角繡著蘭花的裙子,問她:「你當真這麼喜歡這身衣服?」

  安蘭竟然害羞道:「不僅是因為這衣服合了我的名字,還因為這是你繡的啊。」

  雙杏聽了,也抿了抿唇一笑:「那我以後一定多幫你繡幾身。不然我學女紅做什麼。」

  新的一年,好像娘娘身體也好得多了。

  現在她不僅不用終日躺在榻上,連走路也用不著宮女攙扶。又和之前一樣,和太子坐在正殿中讀書習字,一坐便是半天。

  宮裡的笑和人氣又多起來,仿佛一切都在回到正軌。

  雙杏和安蘭也用不著枯坐在茶水間,而是再次盡心盡力地站在母子二人跟前服侍。

  天色漸晚,又快到了晚膳時分。

  可還沒等娘娘宣膳,中宮自外殿起又亂起來了,亂完,又是全然的靜,心像壓在弦上。

  聽聞遠方傳來的聲音、又是這麼大的陣仗,雙杏估計又是皇上,也只能是皇上。

  未消片刻,人便來了。

  皇上斜覷著滿宮宮人,在他駕臨時,所有人都必須至少矮他一頭,——哪怕是這世上次之尊貴的人,而其他人大多都跪伏下去了,——或許在他心中,這些人也算不得人。

  唯有黃琅跟在他身後,手中握著一幅畫卷,是這宮裡唯二立著的、葆有短暫尊嚴的人。

  站在主子身後,似乎自己也能成了主子。他昂起他肥胖的下巴,開口:「這是皇后娘娘宮中哪位宮女?」

  他調子咬得很準,但在念到「皇后娘娘」四個字時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些許飄忽和輕視。

  *****

  那日那陌生太監奉的是黃琅黃公公的手諭,他口中稱黃公公也是順應皇上的意思,要跟娘娘交代些什麼。

  在這宮裡,能匍匐在那至高的權力位下,就是無上之榮耀。而身陷在皇權漩渦中心的黃公公的手諭,四捨五入便也是皇上的親臨了。中宮前殿宮人是斷斷不會攔的。

  哪裡還管為何不是黃公公本人,為何皇上對皇后的心思不僅要靠著一個太監、而那太監甚至都未曾親至,而中宮宮人又為何連問都不曾問——這些都變成了未解的謎題,終將永久地埋沒在皇城的深淵底。

  不,或許它們有答案。就好像段榮春當初時一樣,當一個人與權力支離,就是他最大的惡了。

  但這一趟的結果還是很明顯地,躺在黃琅的桌子上:兩幅少女的畫像。

  黃琅看著眼前他最得意的乾兒子,他善記又擅畫,多少次為皇上找人,都是靠他的好記性。

  可是眼前的狀況顯然讓他犯了難:左邊那副少女的身形眉目和黃琅所述相符,另一幅上少女也是好顏色,雖和乾爹所說的樣子不甚相像,但衣著卻又是一樣。

  他只好畫好兩幅後,任乾爹裁決。

  黃琅也在猶豫,一根粗短的手指在兩幅畫卷上方移動。

  ——最終,還是落下,點在一邊的桌面上。

  *****

  黃琅揚起手,「嘩啦」一聲,手中畫卷應聲打開。

  畫卷上是一個少女,身著淡藍色裙裝,裙角一朵蘭花。

  她站在一叢寒梅中,明眸善睞,嬌憨可親。從她眉眼中隱隱約約可以窺得雙杏的影子,又不是怎麼全然相像。

  所有人都抬著頭,但周遭很靜,無人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放心,狗皇帝碰不到雙杏一片裙角(握拳)

  晚上還會有一更(或者說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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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給大家鞠躬,麼麼噠~

  第二十七章

  直到黃琅高舉著那幅畫卷, 手酸了,臉色也變了。跪著的宮人中間才響起一些細微的聲音。

  一開始, 是玉芳提起了雙杏的名字。也不知道究竟是不屑她『招惹』皇上的行徑,還是純然的嫉妒,她的臉色忽明忽暗, 「雙杏」兩個字從她口中吐露,竟然煞是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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