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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易仕凱同情他,總要易佳夕帶著他玩。

  她多聰明啊,陽奉陰違,表面上把人帶出去,實則壓根不管。

  那時候家附近有一間廢棄別墅,陰森恐怖,有一回小夥伴們約好了去探險,易嘉澤也跟著,後來玩起捉迷藏,易佳夕把他安排在二樓房間裡殘破的衣櫃裡,讓他老實躲著,等她來接。

  後來她就給忘了,又跟小夥伴們去了下一個目的地。

  等到想起來,還是宋叢筠提醒的她。

  那是個冬天,才六點,就已經天黑了,易佳夕不敢天黑去那裡,回家後,撒謊說易嘉澤藏不見了,

  找到他的時候,易嘉澤還躲在衣櫃裡,瑟瑟發抖,不知是怕的還是冷的,回來就發了三天燒。

  小孩兒挺講義氣,問他為什麼躲裡面不出來,他偷偷覷了易佳夕一眼,瓮聲瓮氣地說是自己睡著了,沒聽見姐姐叫他。

  自那以後,小孩兒每次拽著易佳夕的衣角跟著到處玩,她就不那麼嫌棄了。

  漸漸地關係好起來,小孩兒長得斯文秀氣,聽他叫姐姐還挺舒心。

  小學,初中,高中,他們都在同一所學校,平時一起上學放學,易仕凱總讓易佳夕多照顧這個弟弟,只有易母,並不開心,總是憂心忡忡。

  就這樣長到十六歲,他變成易嘉澤,成為戶口簿上一名新成員。

  易佳夕的父母出車禍雙雙身亡,在喪禮之前,由姚金玲親口證實易嘉澤的身世,並且要在碑上加上易嘉澤的名字。

  從易仕凱把易嘉澤領回來的那天起,姚金玲就什麼都知道了。

  那時,易佳夕的母親肖慧懷胎五月,易佳夕還常常向母親撒嬌,等弟弟或妹妹出生了,會不會爸爸媽媽就不疼她了。

  肖慧總是溫柔,「你那麼頑皮,到時候不要欺負弟弟妹妹才好。」

  「我喜歡妹妹,是妹妹我就不欺負,不要弟弟了。」

  「不喜歡弟弟?」肖慧問。

  易佳夕搖頭,「已經有一個弟弟了。」

  她滿是天真的念頭,卻忽略了母親眼中的擔憂和感傷。

  法醫報告出來後,證實肖慧腹中胎兒是個男嬰。

  姚金玲聽說後,喃喃念叨著「可惜了,可惜了」。

  可惜什麼?易佳夕覺得諷刺,她只是需要一個孫子,這不是有了嗎?

  在同一天,易佳夕失去了一個「親生弟弟」,又得到了一個「親生弟弟」,更諷刺。

  葬禮那天,面對父親的墓碑,易佳夕哭不出來。

  還來不及宣洩悲傷,就得知被自己最尊敬崇拜的父親欺騙和背叛,她哭不出來。

  隨著年齡漸長,易嘉澤漸漸長成一個沉鬱英俊的少年,性格還是倔強沉默不討喜,哪怕那時他已經得到老太太的青睞,在家擁有話語權。

  引狼入室。

  易佳夕心裡這麼想。

  她心中除了震驚失望,還有點噁心,這個成天粘在她身後悶不作聲的小尾巴,說他對自己的身世一點也不知情,誰信?

  電梯打開,就看見易嘉澤坐在她家門口,一條腿支著,另外一條隨意地伸展,像是在展示自己腿有多長。

  手機橫著,他正在打遊戲。

  從音效聽起來,戰況還挺激烈。

  易佳夕站定片刻,走到門口,踢了他一腳,「起開。」

  易嘉澤退出遊戲,看了眼被提到的地方,抬起眼皮,懶洋洋地扶著門站起來。

  他穿一件黑色連帽衛衣,帽子遮住眼睛,上半張臉籠罩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他皮膚有些蒼白,在廊燈的冷光下,整個人都顯得缺乏溫度。

  他不經意掃一眼易佳夕手裡捏著的那張宣傳薄冊。

  「我都來了,不請我進去坐坐?」他聲線涼薄,漫不經心地,又充滿壓抑的攻擊性。

  易佳夕冷哼一聲,「這裡是私人地方,我邀請你了嗎?」

  她按著門把,指紋鎖瞬間解鎖,「滴」地一聲,屋內的感應燈也跟著亮起來,從縫隙處透出光亮。

  易佳夕拉開門往裡走,易嘉澤悶聲跟上,她驟然回頭,語氣冷厲,「滾。」

  他不以為意,扯出一個笑容,「就這樣?不再罵點別的出出氣?」

  「你想聽我罵什麼?」易佳夕盯著他,覺得自己在跟一個瘋子對話。

  易嘉澤的眼神藏在陰影里。

  他平靜地說,「你以前喜歡叫我死野種,不是嗎?」

  有一陣子,學校里流言紛紛,都是關於易嘉澤的特殊身世,越傳越難聽,就差沒指著他的鼻子罵死野種。

  易嘉澤為人冷傲,一貫的不合群,偏偏成績優秀,學校里很多人看不慣他,又不能拿他怎樣。

  事態逐步升級,有個易佳夕的追求者在放學後攔下易嘉澤,拳打腳踢,誰知道他挨了幾腳,突然暴起,揪住一人,按著他的腦袋往地上猛砸,周圍人都嚇懵了,作鳥獸散。

  後來那個男生中度腦震盪,住了很久的院,家裡賠了筆錢,以後學校再也沒人敢招易嘉澤。

  當時錢之航放學路過,嘴賤地挑釁了幾句,於是被打掉了顆牙,他被易嘉澤當時狠戾的樣子嚇到,從此都繞著他走。

  易嘉澤似乎認為,這個充滿歧視的外號是易佳夕給他取的。

  易佳夕並不否認,樂得他這麼想。

  「有病。」她大步跨進屋裡,用力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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