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群人鬧哄哄地吵了起來,沒多久,邊承海被氣到一口血吐了出來,直接被推進了手術室,手術過程中,邊承海的心跳幾次停止,醫生直接下了病危通知。

  說到這裡,一直沒開口的張律師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又夏,說道:「你爸爸把名下所有的財產和公司股份全都轉到了你的名下,明天凌晨起生效。」

  大概是處於補償心理或者是擔心自己熬不住,邊承海直接刪除了之前的遺囑內容,將名下絕大部分的財產都留給了唯一的女兒。

  邊又夏顫抖地接過張律師遞過來的文件,盯著最下面「邊承海」三個字,淚如雨下。

  正在此時,亮著紅燈的手術室突然被人推開,一個穿著藍色手術服的護士走了出來,「誰是邊承海的家屬,家屬到了沒有?」

  又夏呆呆地沒反應過來,倒是身邊的顧爭回答道:「來了來了。」

  一邊推推她。

  又夏大夢初醒般,起身就往護士那邊走,「您好,我是邊承海的女兒。」

  護士看了她一眼,遞過來一張單子,說道,「你爸爸的情況不太好,在這個病危通知單上籤個字吧。」

  又夏接過通知單看了一眼,「病危通知單」看得她眼睛生疼,接過筆在單子上籤上自己的名字後,又夏忍不住請求道:「請你們一定救救他!」

  護士接過單子,說了句「會的」,匆匆又進了手術室。

  又夏看著手術室的門,久久不動。

  顧爭見她搖搖欲墜的樣子,伸出手攬住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胸前。

  又夏木木地靠在他的懷裡,心中惶惶然,她忍不住抱住顧爭的腰,問他:「顧爭,我是不是要變成孤兒了?」

  聽了這話,顧爭的心在顫抖,忍不住將又夏抱得更緊,他認真地說道:「你別擔心,叔叔肯定會吉人天相的。」

  又夏什麼都沒說,眼淚流在了顧爭的胸前衣服上。

  自從跟邊承海斷絕關係後,又夏不是不痛苦,恨過怨過,但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即使再怨再恨,看到「病危」二字跟他扯上關係時,原來她依然會心痛,會難受。

  又夏哭了一會兒後,顧爭攬著她慢慢移到了長凳上,重新坐好。

  大概是太累,又或者是需要一個溫暖的身體依靠,又夏並沒有拒絕顧爭的懷抱,身體窩在顧爭懷裡,眼睛無神地看向手術室門外那盞明亮的燈。

  張律師完成了邊承海交代的任務走了,而邊啟榮又有工作要忙也走了,因此,安靜的樓道里,只有顧爭一人陪著又夏。

  「如果難受,不要憋著,我可以把手臂再借給你咬。」

  安靜中,顧爭輕聲開口,清越的嗓音里有著濃濃的安撫意味。

  又夏勾勾嘴角,想起那次把他的手臂咬出血的事,覺得他挺無辜的。

  「我跟你講講我的故事吧?」又夏緩緩開口。

  又夏從小性子就要強,即使被誤會被中傷,也輕易不會示弱,輕易不會將心裡的傷口挑出來,展示給別人看,但今天,坐在靜到可怕的手術室外,她第一次有了傾述的欲望。

  顧爭將包里的保溫杯拿出來,打開後遞給又夏喝,一邊說道:「好,我聽你講。」

  又夏接過水杯喝了幾口後,顧爭接過去,再次放好。

  「你知道嗎?在我23歲前,我一直覺得自己很幸福。我爸爸是T市的有錢人,媽媽是T市最美最有氣質的完美女人,而我從小從蜜罐子裡長大,除了太無聊,生活中從來不會有不如意的。」

  「但在我23歲生日的那個月,這一切卻全都變了。」

  「我記得那天天很藍,空氣很好,我開著車從劇組一路回來,路上幾乎一個紅燈都沒有等,順得讓人覺得自己的運氣逆了天。剛開沒多久,我接到了媽媽的電話,電話那頭,媽媽的聲音有一點嘶啞,但我沒聽出來,她問我『芽芽,你回家了嗎?』,我告訴她我在路上,她又說『那行,你安心開車,你回來後,我跟你商量一件事』。」

  「我媽媽是那種會跟孩子當朋友的人,跟我買房買車,甚至是自己買口紅的時候,都會用商量的語氣問我意見,所以我沒有聽出來她的言外之意,答應下來後,還撒嬌地跟她說,我想吃城南那家老婆餅。老婆餅最開始是爸爸為哄媽媽,每次專門去買的,但到後來,不止媽媽,連我也特別愛。媽媽一向疼我,我的要求一提出來,我就聽到她跟司機說『不回家了,轉去城南買老婆餅』。」

  「掛斷電話後,我心情很好地一路前行,北北只是兩個小時過去,就快到家時,我意外接到爸爸的電話,他說『芽芽,有件事我要跟你說,你先別急』,我笑著回答『爸爸,我都大了,你有什麼事直接說吧,我肯定不急』,從小到大,我都沒有體會過著急是什麼感覺,我又怎麼會急?」

  「『芽芽』,他說,『你一會兒直接開車來醫院,見你媽媽最後一面吧』,我記得他說這話的語氣十分地輕,輕到讓我覺得不真實,但再等我在太平間見到媽媽時,我只覺得全世界最不真實的就是面前的媽媽,怎麼可能呢?她說給我買老婆餅,說有事跟我商量的,為什麼突然冷冰冰地躺在這個冷得人發寒的地方?我覺得眼前的一切就像噩夢一樣不真實,我使勁搖晃她,問她『媽媽,你起來好不好,我是芽芽啊,你最愛的芽芽啊,你睜開眼睛看看我!你一直閉著眼睛,我會生氣的』,但媽媽再也沒開口,再也沒看過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