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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每次林溪過來,文氏都會叮囑他,要他好好照顧妹妹。

  柳氏過世一年多後,文氏的身體也大不如前了。

  文氏去世前一晚,特地叫過沈默,說了一番話,「娘這一走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林溪。林溪自小就沒了爹娘,以後你要好好照顧她。就算她將來犯了什麼錯,你看在柳姨的面上,能原諒的就原諒。你能答應娘嗎?」 沈默已經從底下人的口中知道自家娘親馬上就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了,這時候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但還是點了點頭,「我會照顧好妹妹的。」

  文氏這才鬆了口氣:「有你這句話,娘就放心了。」

  第二天,文氏便撒手人寰了。

  林家派人過來的時候,沈默還見到了林溪。他忍不住上前抱住林溪,傷心的哭了起來。

  林溪還小,不知道他是傷心,還有些不耐的想推開他,只是力氣不夠大,只好任由他抱著。

  這大概是沈默長大之前最後一次見林溪。

  因為自從那次見面以後,林溪便再也沒來過沈家。

  而沈默因為身體不好經常不出門,自然也不參加各家舉行的宴會,所以兩人在接下來的七八年內一次面也沒見過。

  這幾年裡,沈默一直都記得林溪,可是林溪卻因為年紀小早已經忘記了沈默這個小時的玩伴。

  再次見到林溪的時候,是在沈默十四歲那年,那一年他剛剛考中秀才,很想找人分享一下他的喜悅,可是礙於那條訂了婚的男女在成親前不能見面的習俗,他不能正大光明的去見林溪,便派人打探了一下林溪的行蹤,然後遠遠的看了她一眼。

  記憶中的小女孩已經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尤其那雙眼睛像極了早逝的柳姨。

  可是對面的少女卻一點也不記得他,只顧著與幾個同伴說笑著走進了一家脂粉鋪。

  沈默雖然有些失落,可是也知道她那時候還小,不記得自己也正常。

  真正讓他傷心的是第二次見面,他帶著方忠去綢緞鋪買東西,卻無意間聽到了林溪在人後抱怨自己這個未婚夫。

  這才有了他在林老太爺生辰的前一天去林府拜訪的事,之所以選在那一天,是想借著給林老太爺送壽禮的事試探一下林老太太的態度。

  林老太太的話很快就讓沈默打消了自己的疑慮,林溪現在還小不懂事,等她大了自然就會明白什麼才是最適合她的。

  從林老太太的住處出來以後,沈默按著老太太的意思走了一條比較偏僻的小路,目的就是為了避免撞見林溪的可能。

  可是沒想到,他即便選了一條很偏僻的路徑,最後卻還是遇見了林溪。

  只不過林溪卻不認得他,客氣疏離的同時還帶著一絲警惕。

  沈默雖不知她為何對陌生人有這麼大的警惕,但還是很快就提出了告辭。

  後來在文瀾閣那裡再遇見對方,尤其是發現林溪認出了他的身份以後,臉上滿是震驚和意外。

  沈默敏感的以為她是不喜歡自己這個未婚夫才會有這樣的反應,連著幾晚都沒有睡好。

  後來沈老太太想要為他們兩人提前選定婚期,沈默想到林溪對自己的態度,覺得此事應該往後拖一拖,再等兩年再說。

  可是沈老太太卻以沈家子嗣不豐為藉口,等林溪及笄後就進門。

  為此祖孫兩個爭執了好長時間,最後沈老太太雖迫於無奈答應了再往後推兩年,可是馬上就稱病了。

  還沒等祖孫兩個和好,沈大太太便出事了。

  當沈老太太提出要為沈大太太沖喜時,沈默其實猶豫了很長時間,最後又讓沈老太太答應等林溪及笄後再圓房,方才同意了沖喜。

  可是成親當晚,沈默仍是有些忐忑,不知道對方到底對他是何態度。

  好在林溪面上似乎表現得很抗拒他的親近,但是在生活上卻很照顧他的飲食習慣。這讓沈默心裡多了一點安慰,也許對方並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樣討厭他。

  真正讓他覺得對方心裡有他是在他生病以後,看著林溪為他忙前忙後,做了他小時候最喜歡吃的棗泥酥,沈默終於確定對方心裡應該有他。

  後來沈大太太做出了那樣的事,林溪帶他去莊子上散心,無意發現了那株靈芝後,也是都用來給他做藥膳和藥酒。

  不過真正讓沈默發現林溪心裡其實很喜歡他,還是在圓房以後。

  兩人有了近距離的接觸以後,沈默才發現林溪對自己的感情並不比自己的少。

  第163章 番外六  前世今生(完)

  深秋的天氣一天比一天寒, 早晨起來, 青石鋪就的院子就落滿了枯黃的葉子。

  病了一年多的林氏半躺在窗下的軟榻上,因為院子清淨,外面灑掃庭院的丫鬟們說話的內容聽得一清二楚。

  這次分到碧幽居的兩個粗使丫鬟大抵是外面買來的, 不知她的身份,很快就說起了二房的事。

  「聽說二老爺病得不輕,不然老太爺身故這麼大的事他不會不回來。」

  二老爺這三個字落在林氏的耳邊,林氏的心口就忽的一痛,對自己唯一的這個兒子, 她沒盡過一天做母親的責任, 從被幽禁在這個院子的第二年起,她就後悔自己當初對他的漠不關心。本以為自己會在臨死前見他一面, 哪想到上天卻要如此懲罰她,要她生生承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林氏越想越痛,心口的痛不知不覺延伸到全身, 連手指都是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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