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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旋律悠長的爵士樂,伴著濃郁醇綿的咖啡香氣,蘑菇的心情闊然開朗,無比得意尋著這個看書的好去處,當即決定每個周日早晨都會來這裡報到。但在她去過幾次後,發現了一個弊端,就是蔣澄思偶然也會來買咖啡。

  那會正是蔣澄思找她茬找得最厲害的時候,她當然不願意碰見,每次見他進來她都用書擋臉,幸好蔣澄思也沒留意,每次買完都徑直帶走。

  只是有一次,那個大嗓門的店員,「那位剛要買櫻桃曲奇的客人,現在曲奇出爐了,你還要嗎?」

  蘑菇縮在那裡,低頭看書,佯裝沒聽見。那店員卻不依不撓,「那位穿紫色衣服的小姐,你還要曲奇嗎?」

  晨跑過後的蔣澄思仍帶著耳機,一開始也沒有多在意,可經那店員一再吆喝,他也不由自主地往後望過去,只見蘑菇無可奈何地站了起來。

  「要啊,當然要。」蘑菇又略顯尷尬地招呼一句, 「早啊,蔣總。」

  蔣澄思朝她點了點頭,「早。」

  蘑菇心裡正是膈應,原本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誰知那蔣澄思取完咖啡卻不走了,到報刊架上取了一份英文早報,找了一個離她不近也不遠的位置坐下,而這一坐就是兩年。

  每個風和日麗又或者風雨交加的周日早晨,蘑菇幾乎都能在這間Happiness咖啡館看見他。蘑菇習慣於九點到,十二點走,而蔣澄思一般會十點出現,十一點離開,兩人總會有那麼一個小時照面。

  起初,蘑菇心裡也曾犯過嘀咕,以後還要不要來這裡,但她轉念一想,自己也沒做什麼錯事,為什麼要躲著他呢?於是,決定我行我素對他視而不見。

  最初的兩人是沒有任何交集的,如果問兩人關係的破冰是在什麼時候?那麼應該就是那一次,沒錯就是蘑菇崴腳的那一次。

  那次腳傷雖然不太嚴重,但是Lucy還是額外開恩,批了蘑菇兩周的病假。

  那個周日早晨,原本行動不便的蘑菇是不打算出門的,但奈何這鋼琴聲實在太擾民了,讓她毅然而然地拄著拐杖一蹦一跳地來到咖啡館。

  臨近中午,萬里無雲的天空突然就陰沉了下來,稀里嘩啦地下起來大雨。那時,蔣澄思已經離開了,咖啡館裡的客人也所剩無幾,那首經典的《Casablanca》在室內迴響,顯得格外孤寂。

  正當蘑菇一籌莫展地看著窗外的蓬勃大雨時,突然聽見一聲,「走吧,我送你回去。」她轉過身見是折返的蔣澄思,顯得不無意外。

  「那個…店裡有傘,不用麻煩你了。」

  「你現在這樣,有傘就能走得了嗎?」蔣澄思鄙夷地看著她被紗布包裹的腳。

  出到門口,對著那滂沱的大雨,蘑菇杵在那裡,「橫風斜雨的,這怎麼走?」

  「上來吧。」蔣澄思蹲下身,「你的腳不能沾水。」

  雖然蘑菇覺得十分不便,但她也是個會轉圜的人,此時確實不宜再逞強,於是接受了這好意。

  他背著她,在那樣大的雨中,每邁出一步也是那樣地艱難。她伏在他背上,看著他濕透的鞋褲,燃生莫名的感動,情不自禁低下頭去,將臉埋在他的頸間。他身體微微一顫,她回過神來頃刻遠離,溫暖的觸碰過後竟是無盡的冰冷。

  蔣澄思將她送至公寓樓下,「你自己小心點。」

  「嗯,謝謝。」蘑菇與他道別,「你慢走。」

  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身影,蘑菇知道自己並不大方,人家好心好意送她回來,於情於理也應該請上家裡坐坐,但她沒有,因為她在下意識地避免一些事。

  經過這場暴雨的洗禮後,兩人關係逐漸好轉了。

  最明顯的是,蔣澄思並非每周都能去咖啡館的,但蘑菇也不記得從何時開始,蔣某人開始交待缺席的緣由了。

  「您好,蔣先生說他在美國出差,要下周才能回來,所以這周來不了。」這是某個靜逸的早晨,那大嗓門的店員對她說的。

  蘑菇定了定神,才反應過來這話是對她說的,良久才應了聲「哦。」

  然後在蔣澄思偶然缺席的周日早晨,蘑菇都能聽到這樣的轉告。

  「蔣先生說他今早要去參加一個葬禮,所以不能過來了。」

  「蔣先生說香港現在刮颱風,他的航班被取消了,所以趕不回來。」

  「…」

  當然也有說了不來,又來的時候。

  「咦,蔣先生您不是說了今天有個早餐會,不能過來了嗎?」那大嗓門的店員說。

  蘑菇抬頭見是穿著合身剪裁西服的蔣澄思站在吧檯前,正一邊松領帶一邊解釋,「嗯,那會議提前結束了。」

  見他用手帕擦汗,還略帶喘氣的樣子,蘑菇心中直覺好笑。

  雖然蔣澄思此舉讓蘑菇看不透,但是礙於禮尚往來,她也不得不如法炮製。

  某次正和媽媽在義大利血拼的蘑菇,突然接到了來自咖啡館的電話,「我不是跟你說了,我去歐洲度假了嗎?」

  「是的,但是您沒說什麼時候回來,現在蔣先生問。」那大嗓門的店員答。

  「哦…」蘑菇無語了,「我下下周回。」

  一直以來,蘑菇心中有個困惑,這蔣某人到底結婚沒?

  據她所知,當年他與孫璇的婚禮,在他遇襲後取消了,之後孫璇又出國讀書,沒再見過兩人在一起。而且,本來在訂婚禮後見他佩戴過的對戒也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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