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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初寒道:「剛才還一副我要吃了你的小白兔模樣。」

  駱思存高挑著眉,嗆聲道:「你想像力可以再豐富些。」

  見她嘴硬,盛初寒笑了笑,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隨即緊盯著她,沙啞問道:「再過兩日就是你們大梁的除夕夜了。」

  駱思存嗤笑一聲,「北蠻人也要過年嗎?」

  「灑掃門閭,除去塵穢,貼春聯,祭祖先、守通夜。」盛初寒薄唇輕啟,緩緩念來,嗓音低沉,就像在念什麼情詩一般,「雖然我們北蠻並非這樣過年,但如今你是客人,一切按你的習慣來。」

  駱思存不以為意道:「今年這個年,不過也罷。」

  盛初寒手指無意識地敲打在椅子扶手上,仍是自顧自道:「是不是還要放煙花?在你來之前,我特意命人趕製了一批,等除夕夜的時候放,一定很好看。」

  駱思存見他油鹽不進,眼含厭惡,一字一句道:「那些事情是要同家人一起做才會開心的,若與你一起,只會讓我覺得污了祖宗傳下來的習俗。」

  盛初寒被她這淡漠的態度刺了一下,維持許久的溫情差點便破了功。他強忍著心頭的不快,儘量語氣緩和地同她道:「存兒,不要再嘗試激怒我,那對你沒好處……罷了,你先休息一會兒,我晚上再來看你。」

  說罷他迅速撩袍站起來轉身走了,好似再多停留半刻,他便控制不住自己要做出些出格的事情一樣。

  眼見他的身影出了院門,駱思存提著的一顆心總算稍微放了一放,這才得空觀察起周圍的環境來。

  這間屋子裝扮得甚是華麗,寒冬臘月的,在這裡頭只穿了件粗布麻衣她竟也不覺得冷。

  丫鬟有兩個貼身伺候得,無論問什麼話也不回答,而整個院子周圍也都派了精兵把守,她做什麼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盯著。

  無奈之下,她只得放棄探索,躺回床上養精蓄銳。

  雖說盛初寒說的晚上會過來,然而實際上直到晚膳後也沒見到他人影。

  她不來,也省得她花心思去應付,駱思存鬆了口氣,合衣淺眠。

  亥時剛到,本來就暖和的屋子裡忽然燃起了一縷安神香。

  這香味道很淡,溫度一高,更加不易察覺。

  約莫半個時辰後,丫鬟上前去輕拍駱思存的肩膀幾下,見她毫無動靜,這才滿意地笑了,開門迎了盛初寒進來,恭敬道:「七皇子,長鸞公主睡熟了,不論做什麼,不滿五個時辰,她是斷然不會醒過來的。」

  盛初寒點點頭,揮手讓她關門下去。

  看著床榻上那朦朧的身影,他站在原地遲疑了片刻,等到內心終於不那麼緊張了,他才慢慢靠近,坐在了床沿上。

  她是側身往裡睡的,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她的側臉。

  許是這幾日沒能好好吃上熱飯,她本就小的臉較之上次見面似乎又瘦了一圈。白日裡那雙總是含嗔帶怒的鳳眸此刻緊閉,睫毛濃密,粉唇微合,油然而生一股子的脆弱感。

  盛初寒輕輕吸著氣,伸出左手碰了碰她的臉頰,觸感一如既往的軟嫩,卻叫他心虛一般猛地收回了手。

  他捻了捻指尖,而後緊握成拳,黑眸凝視著她,視線不移開分毫。

  「存兒,你怎麼就不喜歡我了呢?」

  「景無虞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你要這麼死心塌地地跟著他?嗯?」

  「就憑他景家是你駱氏最忠誠的一條狗麼?」

  「若你願再回到我身邊,到時候打下這江山,我留你親人的性命也未嘗不可,只要你肯求求我……只要你肯……」

  仿佛喃喃自語一般,盛初寒俯身在駱思存耳邊一遍又一遍矛盾地說著話。

  他渴求她的回應,卻又害怕她的回應。

  理智和欲。望交織,令他宛如在刀尖上滾過一圈,鮮血淋漓。

  只要再往前一步,眼前這個女子就會成為他的,這樣即使今後她再不願,至少他曾經擁有她過。

  或恨或怨,也該要記得他一輩子的。

  越是這麼想,他的呼吸越是急促起來。

  溫熱的大掌觸碰到她的衣領,輕輕掀開,然而也就是這一眼,他的掙扎、猶豫、憐惜一瞬間盡數被扼殺在她衣領下那星星點點的紫紅色痕跡上。

  顏色已經很淡,應當已經存在有好幾天了,大抵是她肌膚過於嫩白,導致所有不均勻的顏色印在上頭都顯得格外刺眼。

  盛初寒瞳孔驀地收縮,不可置信地搖著頭,顫抖著手晃著身子退開了半步。

  而後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再次伸手向前。

  起初的震驚猛地轉變成了憤怒,他死死盯著那張恬靜的睡顏,恨得幾乎咬碎一口銀牙。

  千算萬算,也未曾算到,她竟然將自己毫無保留地交給了景無虞!

  她怎麼能夠……

  可笑,實在是太過可笑!

  也不知過了多久,總歸在這漫漫長夜裡,理智終於占據了上風,最終他什麼都沒做,就那樣靜靜地,躺在了她的身側,直至天明。

  *

  自打來到這兒的第一天和盛初寒見了次面後,駱思存便再也沒有見過他了。

  她被限制了自由,活動範圍只剩下這方寸之地。

  讓她想起了上輩子被囚禁的那五年行屍走肉般的時光,令她覺得格外諷刺。

  不論過程如何,盛初寒此人永遠換湯不換藥,本質一點也不曾發生過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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