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的唇和手的溫度都是偏涼的,涼又淡的一個吻,給人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虛空感。

  另一隻手一下又一下順著她的頭髮摸著,安撫地說了句喪心病狂的話:「大白天的可不能讓你哭。」

  是的,喪心病狂。

  遲三穗應該沒有把他話里的潛意思理解錯。

  她惱羞成怒地掙開他的手,把感動的眼淚憋回去:「我勸你做個人別做禽獸,大白天的別讓我打你。」

  話剛說完,旁邊的電腦就響了兩聲。是上一屆關係還不錯的同學,如今在南港大學讀計算機專業,偶爾會請沈妄幫忙做程序設計和編程系統的課題作業。

  沈妄起身坐過去看了一眼,正打算讓遲三穗回房間睡。就見她趴在沙發上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一雙水濛濛的眼,鼻頭紅紅的。

  很可愛,他用了這樣一個詞形容。少女一張冷艷的瓜子臉,氣質偏冷,但機靈得很,身體裡藏著個有趣的靈魂。

  他喉嚨緊了緊:「做什麼?」

  「我突然發現你網吧鍵盤挺多的,以後犯錯了是不是可以跪鍵盤?」遲三穗一本正經地問。

  小姑娘開始鑽空子了,剛說了能讓她肆意妄為,別說跪鍵盤了,她要求換女裝他也只能忍氣吞聲。

  沈妄側過頭看她,身子往椅子上傾了傾,半響,舌尖抵了抵牙床:「這叫家法,就算要我跪,前提也得是你上了我沈家的戶口本。」

  遲三穗:「.......玩你的電腦去。」

  她把自己埋進了沙發里,過了一會兒又探出頭來,捂著眼睛從指縫裡偷看坐在電腦桌前的那個少年。

  一貫漫不經心的人在認真做一件事時總是格外迷人,修長的手指,稍稍上挑的內雙眼尾,高挺的鼻樑和緊抿的嘴唇。細密覆下來的睫毛被陽光打得一片金黃,

  遲三穗默默想,明明帥得很有特色,為什麼一移開眼再看過去,在她腦子裡又成了一個新模樣,臉盲症的基因真是讓人難以捉摸的東西。

  沈妄給她的感覺總是很矛盾的,她聯想起在曼哈頓那個傍晚,少年眉目黑沉,眼神冷戾尖銳,臉上還掛著一道血痕。

  就好比他剛剛還說了一句「覺得活著和死了都沒太大區別」,那種外在表現出來的冷血和喪氣,讓人太難以忽視了。她在美國拉了他一把,又好像是在把他從那種情緒里拽出來一般。

  然後她回了安清市再遇見的沈妄,是赫赫有名的校霸,關於他的神話傳說貼吧甚至有人寫同人文。

  但這個讓人聞風喪膽的沈大佬長得帥氣,上挑的眼尾總帶著乾乾淨淨的笑意,穿著一塵不染的校服,連成績也不錯。

  遲三穗在夢裡看見的他,赤腳踩著碎玻璃而來。腳下血肉模糊,手裡拿的卻是一朵薔薇花。

  在溫柔和暴戾之間轉換,亦如他在一個公子哥和網吧窮學生身份之間的轉換。大部分時候就是淡,很少對什麼東西停留目光,也很少執拗地想得到一樣東西。

  「沈妄。」遲三穗喊他一聲,躊躇著該不該問。

  沈妄從來沒問過她什麼事,像是與生俱來的好修養。即使是在打了張渡之後,他一直是以等她說的態度。好像如果她不說,他也不會好奇,不會強迫自己把事情說出來。

  儘管對蔣承之前的那句「欠著錢」、對王小川說的「捅了人」、對他剛剛說的「自生自滅」都很好奇,但沈妄要是不想說,她還應該問嗎?

  沈妄停下手上的動作,側過頭來看她,像是無聲地問她什麼事。

  遲三穗垂著腦袋安靜了一會兒,聲音斷斷續續地大了點:「沈妄,我覺得我這個人新鮮勁兒挺大的。雖然不知道會喜歡你多久,但是短期內最喜歡你,要是不喜歡你了我肯定會告訴你的。」

  她這話實誠又殘忍,按道理說,這種話兩個人在心裡想想就好了,可她偏要說得明明白白。

  「好。」沈妄淡淡地應了一聲。

  *

  午後的陽光漸漸西沉,在窗口那台繡球花和桌上的玻璃水杯上投下浮影,丁達爾效應使灰塵顆粒在空氣的通道中發出閃閃的光彩。

  沈妄揉了揉酸痛的後頸,把手頭上敲好的代碼發過去,看向蜷縮在沙發上睡了快三個小時的人。

  她睡相真的很差,毯子被踢到了小腿。她上衣短,往上一動就露出了白白嫩嫩的小肚子,沈妄坐在一旁的地毯上看了兩秒,趕緊幫她拉上去。

  過了一分鐘不到又被她踢下來,反反覆覆三、四次,沈妄發現小姑娘的眼睛緊閉著,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他沒忍住輕笑了一聲:「醒了就睜眼。」

  遲三穗不好意思裝下去了,看了一眼手機,回了幾條葛煙的信息。蜷著手指坐起來醒了會兒神,耳朵通紅通紅的。

  「是不是感冒了?」他俯身過去想摸一下她的額頭。

  遲三穗下意識往後躲,剛起來又有點低血糖發暈,手往前隨便一扯,拽著他的領子扯了過來。

  茶几靠沙發那塊地方本就不大,沈妄一個沒站穩,鼻樑往前磕在了她的鎖骨上,悶哼了一聲。

  「力氣這麼大。」他維持著這個姿勢沒動,低聲笑,「占哥哥便宜啊?」

  很熟悉的台詞,兩個人離得很近,他鼻尖還靠著她的肌膚。整個人結實溫熱的身體半壓在她身上,遲三穗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說話間的熱氣和胸腔低低的震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