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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觀一直沉默著,把手機還給那個在一旁正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學生,「謝謝惠顧。」

  收完錢,他握住楊果的肩膀把她拉起來,「走了。」

  楊果幫忙將桌上的配件都收進帆布口袋後,徐觀將口袋往身上一挎,看也沒看湯蕊一眼,拉住楊果的手就離開了。

  他的手很大,掌心很粗糙,楊果悄悄將手虛蜷成拳,手背在他的手心裡,被磨蹭得有些癢。

  走到長街的一半,是處停放共享單車的空地,徐觀從兜里掏出鑰匙按下,一輛黑色電瓶車亮了燈。

  他想把手放開,楊果卻反手一握,拉得男人微微往她這邊傾了身。

  徐觀轉頭看向她,漆黑的眼睛裡映著遠處路燈的微光,和她突然湊近的膚色冷白的臉。

  楊果湊過去,嘴唇張合間噴出帶著香味的熱氣。

  「利用完就想跑?」

  第7章

  夜已經深了,晚歸的行人漸少,楊果離他很近,近到他能清晰看見她閃著珠光的眼影,和深藍色的美瞳。

  她的眼皮脂肪很少很薄,雙眼皮看起來就較淺,有一種很清淡的,但是又凌厲的美。

  徐觀借著手上的餘力將她又拉近了一點,兩人呼吸交錯,他淡淡笑了聲,說:「誰說我要跑了,請你吃夜宵。」

  「吃滷煮?」楊果的眼睛很亮。

  「吃滷煮。」徐觀微微後退,點頭。

  楊果帶他去了那家滷煮店,眼看已經要關門了,她快走幾步趕上前去,高聲喊著:「最後兩位!」

  店裡迎出來一位大爺,用眼神上下掃了掃二人,說:「進來吧,最後倆啊。」

  冬末的深夜裡,寒風被擋在店外,暖黃的燈光下擺上兩碗燙呼呼的滷煮,楊果捧了張餅在手上,說:「新烙的餅可不能直接丟進去煮,對吧?」

  徐觀也許是餓了,沉默地連夾幾大口送進嘴裡,聽到這話,下意識接口道:「對,就這麼澆上老汁兒,嚼頭會很足。」

  楊果埋下頭,對著蒸騰而出的熱氣勾起嘴角,感覺眼眶被熏得熱熱的。

  飽餐一頓,楊果跟著徐觀出了餐廳,回到他放車的地方。

  徐觀把帆布袋放到后座,跨上車時一回頭,楊果就站在旁邊靜靜看著他。

  「回見了。」徐觀扭動車把手,小電瓶兩側的燈亮起來,像黑夜裡的兩隻耳朵,照亮前方一小塊路面。

  「幹嘛啊,」楊果一把按住他的手阻止動作,「這就完了?」

  「你還想怎麼?」

  「說好的回家啊。」楊果眯著眼睛笑。

  徐觀似乎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沉默一會兒,也不走了,挪開她的手,從包里掏出煙點上,在車座上抽起來。

  他的腿很長,這麼兩邊跨坐著也能穩穩踩到地面,肌肉因為保持平衡微微鼓起,牛仔褲看起來不厚,緊緊裹著其下起伏的線條,純粹男性的力量感。

  只看這雙腿,和他雙臂倚在龍頭的抽菸姿勢,楊果甚至覺得他胯-下是一輛哈雷。

  「不是說不跑了,那送佛也得送到西吧。」楊果說。

  徐觀一挑眉:「想要我送你?」

  「是我想要送你。」

  「沒什麼道理,嗯?」徐觀眯了眯眼睛,微微偏頭看著她。

  「沒什麼道理,我高興。」楊果說完,明白他這是不反對了,迅速跨上車,雙手規矩地放在自己腿上。

  身後傳來洗髮水的淡香,跟之前都不太一樣。

  電瓶啟動,徐觀載著楊果往他住的方向開去。

  深夜的路上已經沒人了,他開得很快,牛仔外套的衣角在寒風中獵獵作響。楊果聞到皂香,眼前是他寬廣的背脊,領口處露出的脖頸肌膚光滑。

  她輕輕往前靠了靠,額頭虛搭在男人背部,仔細感受他身體的溫度。

  拐進一條胡同,擠擠挨挨的平房映入眼帘,徐觀拐來拐去地開了一段兒後停車,楊果下來後,看見面前是一戶平房,問:「你住這兒?」

  這種房子,看著樸實無華,實際上還真不便宜。

  徐觀點頭,把著龍頭在門口站定,說:「到了,你回去吧。」

  楊果說:「不請我進去坐坐?」

  徐觀沉默,看著楊果,卻沒有動作。

  楊果抬起頭,看見平房的屋頂後支出一樹國槐,在這時還枯著,葉片凋零,帶著微黃。

  她笑了笑,說:「太晚了,抽根煙我就走。」

  這回她拿出一支散給徐觀,防風打火機燃起一小簇火苗,她護著這火給徐觀點菸,男人也伸出一隻手,兩人的手一大一小,都是向內的姿勢,好像在小心翼翼維護一種珍貴的平衡。

  徐觀沒讓她看著自己進門,煙還沒抽完,楊果提前走了。

  因為職業習慣,她記路很厲害,北京的小巷,其實也總有規律可循。但她特意走得很慢,一步一步丈量腳下的青石板,伸手撫過胡同牆面粗糲的磚瓦。

  隔著這些,還有深夜的人家,宵夜的香味,小孩的哭鬧,玩遊戲的少年人激動的喊叫。

  隔著這些,還有徐觀。

  楊果含著笑,加快步伐走了出去。

  次日清晨,楊果還是早早就醒來了。

  跟艾瑪詩約的午飯,時間尚早,她先起床伏案工作到十一點,收拾收拾就出門了。

  到了小區門口,準備往地鐵站走的時候,面前「唰」地開來一輛紅色沃爾沃,車窗搖下,露出艾瑪詩妝容精緻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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