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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榆走進去,幫她重新鎖了門,一轉頭卻看見她眼睛紅紅的。

  「怎麼了姐?靠!誰欺負你了?」

  湯蕊沒開口,只是搖頭。

  「你跟我說啊,你這周去哪兒了?」湯榆急得抓頭髮。

  湯蕊坐在床上抱住自己的腿,眼淚又下來了,半天才斷斷續續說:「阿觀,阿觀他,交女朋友了。」

  湯蕊在外一副高冷不近人情的大家閨秀模樣,其實在這個弟弟面前卻常常哭,但從小到大不管她哭多少次,湯榆依舊會被她的眼淚擾亂心神。

  他聽到那兩個字,瞬間就炸了,「徐觀?你去找徐觀了?」

  湯蕊還記得爸媽就在樓下,讓他小點兒聲。

  「不是,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惦記他?他有什麼好啊?他交女朋友就交女朋友啊,你哭什麼?不是,他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麼?他怎麼你了?你說啊姐,我找人揍他去!」

  他一下很著急,情緒激動地連續發問,湯蕊本來就在哭,邏輯不太不清晰,哪能回答,一時間只顧著抽泣。

  「艹,艹!」沒得到回答,湯榆被自己的想法氣得在屋內團團轉,神色陰狠了一瞬間,就要奪門而出。

  「你幹嘛去?」湯蕊叫住他,終於解釋道:「他沒幹嘛,你別去找他。」

  湯榆收起臉上的表情回過頭,對著姐姐笑了笑:「放心,我不找他,我就出去抽根兒煙。」

  他回到樓下,耐心等到開飯,沉默吃完,對母親說:「媽,姐姐不開心,您也別多問,今晚我去陪她。」

  湯家夫人也知道,這兒子雖不靠譜,遇上姐姐的事兒還是正經的,於是點頭同意。

  誰知上了車,湯榆卻又對湯蕊說:「姐,我今兒其實約了朋友,你一個人沒事吧?」

  湯蕊已經冷靜下來了,徐觀的事兒雖然讓她生氣,但過了好幾天,一時從徐觀那裡也找不到突破口,要不是今天收到消息,得知那個所謂的女朋友其實是他們大學時共同的同學,也到不了流淚的程度。

  那個女人……那個楊果,她連名字也記不住的,當年那樣平凡而普通的人,居然成了徐觀的女朋友。

  不再多想,她點點頭,囑咐弟弟注意安全,又給他轉了不少錢,送他到了地方就自己回家了。

  ——

  「Sometimes the dreamer finally wake up, Dont wake me I am not dreaming ……」

  低而緩的歌聲響起,楊果穿著單件緊身毛衣,在屋裡打掃衛生,跟著音響輕輕哼著。

  上次吃完火鍋,她又約徐觀吃過一次宵夜,徐觀沒拒絕,還送她回了家。

  她感覺到,這場有關她一個人的戰爭,好像終於有了進攻的方向。

  晚上九點,楊果走進理髮沙龍。

  「理髮。」

  與此同時,菜市口的長街上,賣烤串兒和賣盆栽的攤位中央,徐觀擺好攤面,小夜燈亮起,開張。

  今夜是周末的最後一個晚上,街面上來來往往的人群也不少,行道旁的側柏還凋零著,徐觀貼完幾張膜,點上一根煙。

  道路盡頭處走來一群吊兒郎當的小伙兒,個個穿著光鮮亮麗,打頭的是個白淨高挑的少年人,亮銀色的外套在雜亂的街市里很顯眼。

  「榆哥,您今兒選的這地兒牛逼啊,深入體驗人民群眾生活?」

  湯榆手裡把玩著一個精緻的打火機,隨意說道:「怎麼著,嫌棄啊?」

  先頭搭話的那個人趕緊擺手,「誒那可沒有,榆哥選的地兒准沒錯兒!」

  於是一伙人鬧哄哄地就要奔著另一邊的大排檔去,經過徐觀的攤位時,被稱作榆哥的人突然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覺得我短髮不好看?」

  楊果坐在鏡子前擺弄著自己被剪到耳根處的發尾,斜睨Andrew的表情。

  Andrew趕緊拍著胸口保證:「誒那可沒,我果兒姐hold得住任何髮型!」

  楊果微笑著站起身,走到背景牆前抬起下巴示意:「來,拍照。」

  Andrew掛著一言難盡的表情拿出手機,按下快門的那一刻,他看見楊果調整了姿勢,整個人站得筆直,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標準的證件照微笑。

  十點,湯榆走到徐觀攤位前,將手機往他桌上重重一拍,「貼膜。」

  徐觀坐在小矮凳上,眼皮微抬,就要拿過手機的時候,那人又迅速將手一收,驚訝道:「喲!這不是徐大少爺嗎?怎麼在這兒啊?」

  說完,他動作浮誇地抬頭揉了揉眼睛,突然猛地彎身,拿過桌上的小夜燈往徐觀臉前湊,「不是,瞧瞧這臉,還真是咱們徐大少爺啊。」

  他直起身,勾過身邊一個身材火辣的妹子,順手在她屁-股上一抓,惹來嬌羞的驚呼。

  徐觀笑了笑,聲音卻在鼎沸的鬧市中顯得冷漠:「好久不見,湯榆。」

  湯榆點上一根煙,打量一番徐觀的攤位,在看到那一包金橋時,冷笑道:「喲,咱徐少怎麼抽這樣兒的啊,也太丟份兒了,要不弟弟我勻你一條好煙?」

  徐觀抽出一支煙,點上火,往上呼出一口氣,今夜無風,那煙霧便直直往上沖,差點兒就能噴到湯榆的臉上。

  湯榆往後退了一步,嘴裡高聲喝罵:「艹!老子他媽的……」

  他身後一堆人本來還沒反應過來,這平日裡呼風喚雨無惡不作的湯家小少爺怎麼就能認識一在菜市口擺攤貼膜的,雖然一看湯榆的樣子就不懷好意,但也不敢妄動,此時他這句罵好歹算是一個信號,俱都開始擼袖子就要上前去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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