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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得軟綿綿,臉頰還自然帶上開心的紅暈,但楊果怎麼看都不是個味道,總覺得他話裡有話。

  艾瑪詩抱著菜單招呼服務員,大嗓門連續不斷地報出菜品,還樂呵呵跟楊果說:「果子,我真不客氣了啊。」

  真是心思比網眼還大。

  楊果有點無奈,也懶得提醒她,各人有各人的造化,要是這個看著小白兔似的男孩兒真能制住她,也是好事。

  趁著人還沒到齊,艾瑪詩想起什麼,又衝著楊果擠眉弄眼:「誒,你們婚禮什麼時候辦啊。」

  楊果笑而不語,沒有回答。

  艾瑪詩碎碎念著:「這可不能將就啊,好歹也整個什麼特別的,我覺得你穿旗袍肯定好看……不然去南極度蜜月?我看我朋友圈兒那女的,嘿,摸著企鵝在地球頂端倒立,可太拉風了……」

  「哦對,」說到這裡,她又轉了話頭:「你媽媽呢,得請她來婚禮的吧。」

  楊果說:「不著急,她才剛願意接我電話呢,看樣子我得先去參加她的婚禮了。」

  艾瑪詩目瞪口呆,「你這混的,單身女兒參加媽媽的婚禮!嘖嘖……」

  話音未落,徐觀已經帶著老嚴進來了,身後還跟著莊安志。

  莊安志耳朵可靈,進門就接口道:「什麼婚禮?」

  「跟你沒關係。」艾瑪詩立刻翻了個白眼。

  莊安志兩眼一瞟,「嘿!這又是哪位呀——瞅著白白嫩嫩的,不錯嘛。」

  楊果懶得理他們,給老嚴拖了凳子坐下,一一介紹。

  老嚴眯著眼睛打量艾瑪詩,「誒我記得,記得,這姑娘跟你關係好啊。」

  「對。」楊果笑著,順勢就讓艾瑪詩安靜下來,「這是校報的嚴主任。」

  艾瑪詩乖乖道:「嚴主任好。」

  莊安志在一旁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艾瑪詩剛想發作,徐觀拉著楊果站起來,清清嗓子,對眾人道:「今天請大家吃飯,就是想說,昨天我們領證了。」

  包間內一時安靜下來,艾瑪詩和莊安志的表情如出一轍,倒是老嚴最為淡定,還在慢悠悠喝著桌上的茶。

  「我們不打算辦婚宴。」楊果說:「今天就請大家簡單吃個飯,希望別嫌棄。」

  徐觀摟著她的肩,嘴角掛著笑。

  「也不用隨份子啊。」楊果玩笑似的說完,出去招呼服務員來片鴨。

  徐觀坐到座位上,在幾人各異的表情中一臉淡定。

  莊安志臉上有些掛不住,想說些什麼,又覺得不合適。

  老嚴慢悠悠道:「挺好的。」

  楊果跟著廚師進來,也一臉淡定地坐下,說:「這樣最適合我們,也是我們最想要的。」

  其實在座的幾位,艾瑪詩和莊安志玩兒似的換對象,老嚴孤單單一輩子,說起來還真沒什麼發言權。

  於是一頓飯倒也吃得熱鬧。

  楊果的店裡之前又找了個年輕姑娘,導遊經驗豐富,近年找了北京本地的男友,想穩定下來,已經好好工作大半年了。

  苗玉潔後來專門來店裡找過楊果,但楊果也沒心軟,她來過那麼一次,就消失了。

  艾瑪詩後來告訴楊果,苗玉潔的兒子,也就是徐觀的繼弟,聽說在澳洲染上了毒癮,敗光家產,這才不得以回國。

  楊果轉告給徐觀,後者沒什麼反應,也確實是早就無關的人和事了。

  單家人因為將事情做得大,判得也比徐文忠更重,單父甚至被上頭髮話,直接死緩以儆效尤。

  至於湯蕊那邊,楊果後來也問過徐觀,對方沒說用了什麼方法還了那個人情,還多餘地保證說不牽涉情感問題。

  其實楊果原本也不在乎,徐觀什麼態度,她早就清楚了。

  兩人悄無聲息領了證,通知完必要的人的第二天,北京下雪了。

  楊果昨晚又被折騰,徐觀自從恢復學業,為事業努力以來,不止心態,好像整個人也變得年輕,常常像個毛頭小子。

  她窩在被子裡扭扭酸軟的腰,往旁邊摸,卻摸了個空。

  臥室里暗暗的,窗簾漏出一條縫,她眯著眼睛,看到細鹽似的雪粒子在縫隙中飄過。

  徐觀不知道去哪兒了,她打著哈欠,在睡衣外裹了件羽絨服。

  書桌上擺著兩張喜慶的紅本,她斜靠椅背翻開,借著天光,看證件照上的兩人已經不再年輕的臉。

  但徐觀的笑容,就像多年前一樣,乾淨得如同夏季午後樓頂晾曬的白球衫。

  她把下巴縮進衣領,拿著看了又看。

  手機震動,是徐觀的簡訊。

  「下來。」

  楊果走到陽台一看,樓下白茫茫的地上有個小小的黑點,在沖她揮手。

  她汲著拖鞋,很快坐電梯下了樓。

  徐觀穿著臃腫的黑色羽絨服,腳下是跟她一樣的拖鞋,身邊有個丑兮兮的雪人,圍著一條紅色的圍巾。

  是他們上次出去約會時,楊果買給徐觀的。

  雪還在下,徐觀就站在白茫茫的軟厚地面,雙手被凍得通紅,頭髮很短,露出整張輪廓清朗的臉。

  他沖她張開雙臂,笑容溫暖得像冰天雪地里的柴火堆。

  「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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