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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路一停並不想講,男主劉牧也沒追問,只是心疼,只是對她好,而女主角在這些後對男主角更依賴了,睡不著時會在夜裡反反覆覆看短消息,對她好的短消息,心疼她的短消息。

  蘭生耐心教孫芊芊,讓她演出心理變化。

  …………

  在場次上,謝蘭生很照顧眾人。電影日場有日場的執行導演和其他人,夜場有夜場執行導演及主創們,謝蘭生也儘量不讓某個演員連軸兒轉——假如某人要拍日場,就不讓他再拍夜場,如果此人要拍夜場,就不用他報到日場。

  就謝蘭生不能休息。

  他擔心政策有變化,《一見鍾情》會不過審,於是天天在趕進度,爭取可以早日拍完。他太清楚這些東西了,1990年,他參與的首部片子就突然間不能上了,是《財運亨通》。他不放心完全交給他請來的執行導演,於是,每天下午5點,下了日場的蘭生都會在片場眯一小時,而後揣上盒飯去趕夜場,全收工了再回酒店,從凌晨的四點半到七點半睡三個小時,再爬起來去盯日場。

  很累,很困,可他咬牙挺著。

  為了拍片他總不要命。

  他愛電影。從進北電那天算起,他為電影瘋狂整整二十年了,這瘋狂可能持續一生。他對他的每部作品都付出了許多愛,無窮無盡的愛。

  ——出於「拍攝分為日場夜場」這個特殊狀況,電影開拍兩星期後,對謝蘭生很了解的莘野沒忍住,去探班了。

  莘野沒跟謝蘭生說,下飛機後直奔片場。

  他要看看,他的寶貝照沒照顧好他自己。

  因為白天還有工作,莘野晚上才到長沙,只能去夜場。

  謝蘭生是那樣顯眼。他身披著呢子大衣,插著兩隻胳膊,在片場邊盯著拍攝,周身氣質是獨一份。他喊「action」,或喊「cut」,他點頭,說「OK,是我要的感覺」,或搖頭,說「咱們再試一遍看看」,而後把演員們叫去講戲,執行導演則是坐在監視器後一動不動。謝蘭生從來不說一個演員好或不好,一段戲完美或不完美,因為他始終認為這些東西是主觀的,他只會說是他要的感覺、不是他要的感覺。

  莘野沒打擾謝蘭生,而是有些著迷地看。

  這一看,就是四個小時。

  一直拍到四點收工謝蘭生才發現莘野。

  「莘總!」他有一些詫異,又有一些開心,幾步走到莘野面前,下巴微揚,問莘野:「嗨,幾點到的?」

  「一點。」

  「那,四個小時了?」

  「嗯,」莘野實在有些心疼,「每天六點打完電話……你都一直干到這點兒?」他明明說一兩點就離開片場回酒店的。

  「還好還好,」謝蘭生摳摳額頭,知道莘野是騙不了的,「每天能睡四個小時……甚至四個半,足夠了,我不需要太多睡眠。」

  莘野知道他勸不動,也只能輕輕嘆氣,問:「那現在能回酒店了嗎?」

  「可以的,」謝蘭生點頭,「片場留給他們收拾,我不管。」

  「那走吧。」

  打車回到下榻賓館,見謝蘭生已經困到閉起眼睛、走路打晃,莘野心疼,也無奈,在大門口伏下身子,說:「上來,我先背著你回房間,你睡會兒,幾分鐘也好。」這酒店的院子很大,走廊也長。

  謝蘭生搖頭,睜不開眼,努力抬額,終於把眼睛扒出一條縫兒來:「不用……別被別人認出你來。」莘野演過一些片子,很多的人都知道他。

  「無所謂,我早就不當演員了。」莘野說,「你用帽子遮著頭臉。再說,現在凌晨四點半,哪兒有人還在閒晃。」

  謝蘭生實在是困,想想,笑了,說:「也行。」他把房卡交給對方,又趴伏到莘野背上,把風衣的帽子一拉。莘野的頭略略一歪,謝蘭生的額搭上去。

  莘野一步一步,一起一伏,十分有節奏,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謝蘭生還不到10秒就徹底睡死過去了。他只覺得,自己像在海浪正中,上上下下,溫柔的水包裹著他,又深沉,又寬廣。額頭枕著自己愛人柔軟而又溫暖的肩膀,他很安心。

  再有意識,是被放到房間床上。一顫,就醒了。

  「醒了?」莘野從謝蘭生的正上方垂眸看他,道,「繼續睡吧。」

  「嗯,」謝蘭生閉著眼睛,睜不開,聲音卻是十分清晰,「莘野,接吻。」他不管成什麼樣兒了,也想要在見到莘野後,在可能的第一時間與他親吻、與他纏綿,不能等。

  莘野一愣,而後笑了,坐在床沿,俯身吻住對方嘴唇,進而含住對方舌尖。蘭生還是閉著眼睛,剛出生的奶貓似的,憑本能在汲取能量。

  到最後,銀絲順著一邊嘴角流下,莘野兩根長指掐住謝蘭生的小尖下巴,一扳,讓謝蘭生偏過頭去,自己則是半蹲在地上,把那銀絲從下到上又舔去了,一滴沒拉下。

  一吻結束,謝蘭生又半夢半醒。

  莘野走進衛生間把謝蘭生的毛巾投了,幫謝蘭生擦了擦臉,又緊接著拿過來了謝蘭生的牙缸、臉盆,照顧對方漱口、刷牙,最後才把衣服脫了,身上只穿內褲,把謝蘭生摟在懷裡,嗅嗅味道,熄燈睡覺。

  「莘野,」謝蘭生說,「我前幾天打車回來在路上都不敢睡死,剛才卻連夢都做上了。明兒早上還有一趟車,多睡不少,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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