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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淵愣住,然後就被一個重量毫無防備地拽到了床上。

  罪魁禍首卻依然沒有要醒來的樣子,閉著眼直哼哼,在段淵身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窩著。

  也只有這種時候能毫無顧忌地揩油,陸斯揚半夢半醒地想。

  段淵一個日理萬機的總裁,胸部肌肉真的好硬啊,怎麼自己練了這麼久也沒有半點成效。

  陸斯揚眼睛睜不開,只好在半睡半醒間勉力豎起耳朵注意身側的情況。

  正當他偷偷咧嘴,暗自洋洋得意於周圍一點動靜也無,想是段淵默認了他的賴床,就感知到一隻手輕輕地揪住了自己的耳朵,兩根修長的手指還細細地捻了一捻,沿著耳郭到耳垂,仿佛把玩一般。

  血管、經脈騰一聲赤紅一片。

  耳朵是陸斯揚身上特別敏感的地方,一時之間,身體裡所有的血液都往同一個方向涌去。

  陸斯揚依舊沒睜開眼,可面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湧上一層燥熱。

  隨後,一個溫熱的聲音緊緊貼著他的耳尖徐徐傳進耳膜:「醒了就起來,別裝睡。」

  明明氣息是熱的,聲音也是熱的,卻讓他在不可視明的情況下,感覺是在下著細細密密的雨,臉龐、眉睫、呼吸,濕漉漉黏膩成一片。

  段淵那兩瓣一張一合的嘴唇離他耳朵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離,伴隨著一字一句,都能感受到潮潮的濕氣。

  陸斯揚腳趾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他「騰」地蹦床而起,一秒都不再多耽擱。

  第27章 瑰色

  早上在旅舍吃了老闆夫婦親手做的烤鬆餅和拿鐵。

  最後一塊楓糖奶油司康,陸斯揚咬了一口,嫌太乾咽不下,段淵直接拿過來三兩口解決了。

  微胖的金髮老闆娘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對他們說了幾句當地的俚語。

  陸斯揚沒聽懂:「她說什麼?」

  段淵臉色微變,不自然地咳了一聲,淡定回道:「她祝我們旅途順利,玩得愉快。」

  陸斯揚笑著用英文高聲回老闆娘,信誓旦旦保證:「我們會的。」

  金髮女人懷著一種滿意的、慈愛的微笑目送他們裝車。

  回霍爾西塔鎮中心陸斯揚搶著開車。

  途徑草色碧青的牧場、池塘和田園,一望無際的鬱金香和桔梗、細雨洗過後黛色的群山是歐洲人獨享的殊榮。

  陸斯揚開了窗,剛飆了會兒,就被段淵肅聲提醒時速保持在40邁的限速以內。

  說了兩次。

  陸斯揚不耐煩:「好了好了我知道!」

  段淵低頭回郵件,又聽見他討價還價談條件:「回去你給我封路,陳一帆說他又進了一輛超跑,讓我試試手。」

  段淵不樂意他總是跟那幫公子哥混一塊,沒抬頭,不置可否:「再說。」

  陸斯揚狠狠瞪他一眼。

  潮濕的海風從窗口徐徐灌進來,吹得人心頭舒暢,陸斯揚一時興起,嘴角一勾,連窗外經過的奶牛都不放過,對著人家吹了聲口哨。

  那股日天日地的浪蕩勁兒沒眼看。

  段淵淡淡出聲提示:「專心開車。」

  陸斯揚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到了鎮中心,遊客越來越多,吉普的駕駛座才換了人。

  今日的陸斯揚全然不是昨夜的陸斯揚,從頭髮絲到腳趾頭都不是。

  大概是昨晚說開了之後睡得不錯。

  今日看起來神采飛揚,意氣風發。

  段淵剛倒進車位停好車,就看到陸斯揚站在不遠處的中央銀幣廣場上被兩個金髮白膚女郎圍著搭訕。

  他打小知道陸斯揚生得美,可不知道他這妖孽的長相在審美標準不同的國外也這麼吃得開。

  剛剛進入小鎮的路上堵了一會兒車,有一輛紅色敞篷莎塔從他們的吉普邊上緩緩蹭過。

  車上坐了幾個膚色不同的女人,大膽得向陸斯揚起鬨發放飛吻。

  陸斯揚嗤笑一聲,索性將車窗開到最大,輕車熟駕地將雙手擱到車沿邊,大大方方地望回去,報以一個紳士的微笑,一雙桃花瓣似的眼斜斜一挑,波光流轉,一星淺褐色的淚痣熠熠生輝。

  整個人從頭髮絲到腳趾頭都在放電。

  隔壁車上那幾個熱情奔放的女人恨不得在大馬路上跳車過來。

  段淵一腳油門踩下去,將他們的眉目傳情絕斷在席格利亞的玫瑰大道上。

  而此刻,段淵沒有下車,獨自坐在駕駛座上遠遠打量過去,廣場上音樂噴泉交錯變換,白鴿飛了一路。

  大西洋西海岸的陽光灑在陸斯揚白皙如玉的臉龐,身邊那兩個白人女孩很高,一人一個遊客背包,像是從附近過來過節的大學生。

  但還是陸斯揚更高一點點,看得出來他今天心情真的很好,也很耐心。

  他微微低下頭湊到其中一個女孩耳邊說了幾句話,逗得兩人開心地哈哈大笑。

  陸斯揚嘴角一歪,也露出了狐狸一樣狡黠的笑容,漫不經心的,自在,鬆快,又有點壞。

  不是在安城各個場合里那種精心設計過弧度的精緻的笑容,沒有鋒利,沒有茅箭,沒有隔閡。

  這個節日裡鎮上到處都是玫瑰,各色的。

  一個女生把手上的一捧花送給陸斯揚,陸斯揚客氣地收下,還入鄉隨俗親了親女孩們的手背以示感謝。

  段淵遠遠看著陸斯揚展露在晴空之下的笑容,心裡竟不覺得吃醋或難受,連他自己也覺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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