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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軼突然低下頭,他記得秦長願不愛喝茶,便倒了一杯溫水給他:「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都記不清了。」

  他不是記不清,是記得太清楚了,他清楚記得在三生之巔上時,他意識到自己對師尊有了那種大逆不道的忤逆心思時,心中掀起了多麼翻騰的熱浪。

  作者有話要說:蕭蕭:好想變成那滴酒啊。

  感謝小天使們,鞠躬!

  第61章 六零·跟蹤

  兩人都有些餓了,幸好宋成澤為他們準備了食物和水,蕭軼出去尋找能夠生起火堆的枯枝,秦長願則從小屋裡出來透透氣。

  北疆的夜空非常澄澈漂亮,這邊人煙稀少,整塊墨藍的天幕都鋪滿碎星,秦長願閒來無事,仔細辨認著北方天空最亮的那一顆。

  ——清定星。

  傳聞當年清門的開山祖師因道侶羽化而悲痛不已,他為完成道侶夙願,孤身一人帶著道侶的劍,用了一百三十七年,用雙腳走遍五境的每一塊土地,帶著道侶看遍了世間的景色,最終他一路北上,於極北遙遠的清定星之下為道侶做了一個衣冠冢,將他們二人的劍一同埋葬。

  清定星,有清定安寧之意,若他們二人能長久安眠於此,不受外人打擾,也是一樁好事。

  從那之後,開山祖師便沒再離開,他於鮮有人知的群峰連綿的不勝寒山脈開闢孤高自傲的清門一派,自此,便在北疆扎了根。

  秦長願抬眸遠眺,清定星的方向,也就是清門的方向。

  他有些想回去看看了,也想著,北疆這邊的事情處理完畢,他就抽身回去。

  清門沒落,又是五境僅存的唯一門派,定是如履薄冰。他此番回來,若是能幫上一些,那定是要幫的。

  他回過神來,卻忽覺身周一冷,他敏銳地感覺到,從他的身後傳來了一道陰森的視線,仿佛被什麼冰冷鋒利且不懷好意的東西盯住了,他猛地回頭去看,遠處卻突然刮來一陣風,將枝葉樹杈吹得歪了起來,而那種惡意的盯視感也瞬間消失。

  秦長願面色沉凝,心中漸漸變得有些不安起來。

  -

  蕭軼並未走出多遠,地上有許多枯枝,他半蹲下身,正準備將這些枯枝帶回去,卻突然聽見遠處一聲女子的尖叫,那種聲音尖銳得仿佛要刺穿耳膜,尖叫之後還有帶著哭腔的劇烈喘息聲,似乎遭遇了什麼危險。

  蕭軼懸在半空的手頓了一下,便繼續向下,企圖撿起枯枝,他要早些回去,不然長願還要餓著肚子。

  然而,他不欲管,事情卻主動找上了他,女子似乎在艱難地向他這邊跑著,他五感敏銳,很快便覺察出了她的距離已經離他越來越近了。

  蕭軼不悅地擰眉,站起身面向女子的方向。

  女子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她步履沉重,似乎受了不輕的傷,卻仍頑強地一邊跑一邊喊救命。

  蕭軼眼中泛起冷光,望著前方。

  下一刻,有一衣衫破爛勉強蔽體的女子滿身是血與傷口,她艱難地扒開灌木叢,整個人仿佛從血池裡爬出來的一樣,她臉上淚水沖開髒污的血與泥,花了整張臉。

  她在看到蕭軼之後,一雙哭得紅腫的眸子立即泛出光彩,她什麼都沒多想,仿佛絕處逢生一樣,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蕭軼撲過去,迅速抓住蕭軼的雙臂,嘶啞地喊出:「公子,救命!」

  蕭軼緊蹙眉頭,非常不自在地看向抓住自己衣袖的手,眼中泛起冷光。

  女子被這目光盯得十分不自在,她手中的力道下意識就鬆了,怔怔地看著他。

  蕭軼漠然將自己的手抽出來,與她保持了一個疏遠的距離,並對自己的衣袖施了一個淨化術,便淡然道:「發生何事了?」

  女子顧不得蕭軼的冷淡,她紅腫的眼睛裡幾乎流不出眼淚來了,她像是抓住希望一樣:「公子,求求你,救救我的夫君。」

  蕭軼一怔。

  -

  秦長願覺得這片密林之中並不安全,正如他所想,中洲學宮之外,沒有人想讓他們兩個活著回去。

  世家圖他手中的初雲劍,最好死在半路上,連北疆都到不了。

  妖族更是希望他們不得好死。

  甚至中洲學宮裡,那個未曾露面的與妖族勾結的叛徒,都在希望他們永遠都回不去。

  那個叛徒很可能知曉蕭雲今與蕭軼就是同一個人。

  不然,他怎麼會在蕭軼進入垂天境之後才如此明目張胆地毀壞中樞。

  而且,中樞如果有蕭雲今鎮守的話,至少那個叛徒會忌憚蕭雲今的存在,不會如此放肆。

  越想,秦長願越不安,他來回踱步,甚至已經掏出辟穀丹,準備一會等蕭軼回來就對蕭軼說明原委,他們最好出發連夜趕路,在半路上耽擱得越久,他心中的不安就越發濃重,他實在太擔心蕭軼會出事。

  可他越著急,蕭軼遲遲不回來,秦長願心中的不安已經到達了頂峰,他終於等不下去,邁出結界,霎時間,寒冷的空氣滲入他的肌膚,他迅速給自己套上了一層靈氣護體,才覺出好了一些。

  秦長願還沒走出這片空地,就見蕭軼緩緩走來,他輕喊了一聲蕭軼,剛要將剛才想好的那些話說出口,忽然聽到一聲痛吟。

  他這才注意到蕭軼不是一人回來的。

  變大數倍的末月,懸浮在半空,上面載著一對男女,男子神智不清醒,女子似乎也身受重傷,但她一直跪坐在男子身邊,不停地給他輸送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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