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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長願把玩著那朵紅色的小花,向裡面輸了一道靈力,能保它常開不敗。

  隨即他又掏出一塊玉佩來,擰眉深思,最後像是終于思考出結果似的,將一道符印畫在了上面。

  符印承載著他所有的傳承,如果有一天他身死,那麼只要蕭雲今佩戴著這塊玉佩,他所有的東西都會認蕭軼為主,包括他的修為、初雲劍以及洞府里那些不知名的東西。

  是所有。

  就算是他給蕭軼的回禮吧。

  -

  翌日正午,蕭雲今悠悠轉醒,但他醒來的那一瞬間整個腦袋發出一陣陣鑽心的痛楚,他躺在床上緩了片刻,微微側頭,看見趴在床邊還在睡著的秦長願。

  他的表情一瞬間就柔和了下來。他掙扎著坐起身,卻不小心吵醒了秦長願,秦長願掙動了一下,睡眼惺忪地抬起頭,看見蕭軼坐起來看他,下意識露出個笑。

  蕭軼一眼就看到了他手中握著的那塊玉佩,道:「這是什麼?」

  秦長願將玉佩在蕭軼面前晃了晃,道:「樣子喜歡嗎。」

  蕭軼沒答,卻是輕輕掃了秦長願一眼。

  秦長願將那朵紅色的螢光小花用靈力封住,做成了一個吊墜,他一俯身,殷紅的小花就會從雪白的皮膚間竄出來。

  蕭軼下意識就覺得喉頭有些緊,他對上秦長願的視線,道:「喜歡。」

  秦長願輕笑一聲,站起身,仔細地將玉佩給蕭軼戴上,輕聲道:「這塊玉佩是我送你的,你要一直戴在身上。」

  蕭軼喉結上下滾動一下,他盯著秦長願,問道:「昨天你說,等你回來,你有話要對我說。」

  秦長願的手一瞬間就僵住了。

  蕭軼緊盯著他不放。

  秦長願拉來一個凳子坐下,有些猶豫:「你真的要聽?」

  蕭軼堅定地點頭。

  秦長願深吸一口氣,心中想著有些話確實早些說出來比較好,他咬著唇,閉了眼,又給蕭軼輸送了些靈力,重新睜開眼,漆黑的雙瞳里見不到光。

  只不過這些話要是說出來,那麼他們之間的一切,恐怕都算不得數了。

  「我沒有死。」

  「我知道。」

  秦長願搖頭:「不,是我真的沒有死,我從未離開過。」

  蕭軼一怔,微微挺直了脊背。

  秦長願笑著看他,但那個笑容卻什麼都沒有:「這五百年,我不是奪舍,也不是死而復生,我只是躺在一個地方,睡了一覺而已。」

  蕭軼張嘴張了許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可是……你的身體……」

  「我騙了你,是我一直在利用你,那時我道心受阻,路遇瓶頸,天道要我渡情劫,」秦長願閉上眼,破罐子破摔道,「都是我算計好的,只要那天在三生之巔上你要了我的性命,陣法我都是提早畫好了的,只要你用初雲劍殺了我,我的魂魄便會被那個陣法千里傳送到中洲,在那我準備好了生命之樹重新雕刻出的軀體,只要我重新醒來,我的渡劫就成功了。」

  蕭軼一直都在靜靜聽著秦長願的話,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所以,這五百年,白白浪費了。」蕭軼冷靜得可怕,他一雙眉眼裡似乎刮著刺骨的風,「你為何不一早就和我說?」

  秦長願抿唇:「做這些事情我只有一個目的,我需要你恨我,也需要你……」

  他的心仿佛都要被撕裂了,他咬緊牙關:「愛我。」

  秦長願知道,昨天蕭軼拼了命來救他,他現在說出這番話,會有多寒蕭軼的心。

  但他不得不說。

  他不想再瞞著蕭軼了。

  蕭軼狠狠閉上眼,他盯著秦長願脖頸上掛著的那朵小花,突然覺得有些諷刺。

  「也就是說,當初你是為了渡劫,才收我為徒,你背負罵名,引火上身,」蕭軼覺得喉頭湧上來了一些血腥味,「不是公孫家族在陷害你,而是從最初開始,火海中你給我變出來的花,三生之巔上那座冰橋,你引渡蠱蟲上身,都是你別有用心,而不是……」

  蕭軼狠狠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壓下他本能發出的哭腔:「而不是你真的……真的把我當,——弟子看待?」

  蕭軼本想說「心悅之人」,但他看到秦長願那一雙緊抿的唇,下意識改了口。

  仿佛有一把尖銳的刀,從胃部開始,沿著食道向上割,直接割到秦長願的喉嚨。

  他有千言萬語要解釋,比如他一開始是真的想要好好對待蕭雲今,將自己畢生所學教給他,他也是見他哭會自責,見他笑會開心,見他生病會慌亂。秦長願從未如此篤定過,他確實是喜歡蕭雲今的。

  雖有欺騙,但感情卻不是假的。

  但他唇瓣開始劇烈顫抖,最終,卻只能說出蒼白的三個字「對不起」。

  蕭軼沉默了一瞬,眼中的光寸寸熄滅。

  「那你喜愛之人,是清帝嗎?」

  他本想問你有沒有喜歡過我,但他自嘲地笑了一聲,閉了嘴。

  秦長願「騰」地站起身,雙眼通紅,大腦一片空白:「蕭雲今,你混蛋。」

  他不擅長吵架,只擅長打架,但這個時候他絕不能按著蕭雲今揍一頓。

  他嗓音顫抖,有些委屈的樣子。

  蕭軼將那個玉佩扯下來,給秦長願送回去,他站起身,拖著一條有些跛的腿,啞聲道:「打擾了,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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